杀气蔓延,寒芒四起,而后蹬响炸出!
两道身影重重蹬地,破风疾奔,带着凶猛之势,狠狠撞在一起。
铜皮撞铜皮,迸撞出交戈火花,炸响起闷雷铜音。
气血碰气血,炙热气息如浪拍击,卷动寸发似风狂舞。
力劲刚力劲,滚滚气浪扫荡四周,横卷狂风大雪,激荡铿锵音浪。
砰,铛!
交手再起,厮杀纠缠,剧烈激斗声彻响不断。
掌对掌,拳碰拳,沉肩撞沉肩!
脚对脚,膝碰膝,钢鞭甩钢鞭!
全身上下,各处关节,无一不是凌厉武器。
皮肉骨血,缠连一体,化作锋利矛尖与坚硬长盾。
如同两头蛮横凶兽,以最原始的方式,火力全开,近身肉搏!
一拳一掌下,澄澄铜皮竞相绽裂,点点鲜血四溅于台。
一脚一膝下,隆起肌肉如遭重创,块块血肉横飞半空。
一招一式下,致命杀意愈震愈浓,凌厉杀机肆意席卷。
拳拳到血,掌掌至肉,招招分生死!
哪有试探一说,唯有拼命相搏!
谁势弱一分,便是临死不远,谁力竭一寸,犹置阴间黄泉!
砰,铛!
沉肩对撞,血肉横溅,沉闷铜音与滚滚浪音呼啸而起。
更有重重喘气声夹杂其中。
近身搏杀,火力全开下,气力极速消耗,气血肉眼下降,衍变二流特性的仙缘力量亦是即将殆尽。
已是力竭时分,更是生死一刻!
呼啦。
劲风起,呼啸出,却是沈顺朗抢先出手。
抬起鲜血淋漓的右臂,闭合血肉模糊的五指,化指为掌。
更是压榨最后的气血与仙血,于右掌上交织成二流特性——铜光澄澄,力劲汹汹!
而后递臂推掌,正是二品武学——神意掌!
轰隆。
明明推掌似柳絮般轻灵飘动,可落在空中却是响起闷雷沉音,更是卷起千军万马般的冲锋大势。
“等的就是你这招!”
闷闷沉喝于李方口中吐出,灼灼目光自瞳中凝聚。
显现轨迹,窥见奥秘。
轻灵推掌的轨迹连点成线,勾勒成电光急速与沉重掌势。
看似掌力轻灵,实则沉若千钧,看似缓慢飘动,实则只是一道留空残影。
真正杀机一掌,已至李方胸前!
窥破杀机,抬起左臂,屈肘抵胸,化作最后防线死死护住胸膛。
同时勾连灵力,于血肉模糊的左臂上,浮现点点铜泽,喷出股股力劲。
砰,铛!
掌臂相撞,轰鸣大震。
滚滚气浪,似作虎咆,自激撞处向四周咆哮,更是卷起大片鲜血与血肉。
那是李方左臂上的鲜血与血肉!
汹汹力劲,犹若沉铁,咆哮重重力道,呼啸沉沉大势,喷薄在李方的臂骨上。
咔嚓。
力劲至,裂缝出。
只剩森森白骨的左臂,横遭重创,响起骨碎咔嚓声,生出骨裂大缝口。
摇摇欲坠,粉裂在夕!
可李方恍若未觉,反是凶狠怒吼,“该我了!”
怒吼声中,李方右脚向前一踏,不顾左臂白骨粉碎飞溅,强行拉近两人距离。
对峙目光,只差一寸,便要刺入对方瞳中。
重重大喘,交缠一起,已是分不清谁沉沉吐气,谁又重重呼吸。
更有破皮刺肉音,尖锐响起!
那是手刀刺入肉身的染血音,更是李方的致命一击音!
只见李方右手五指合拢,于澄澄铜光下,化作铜铸掌刀,似尖锋般狠狠刺向沈顺朗的胸口。
其时机,正值沈顺朗全身竭力之际。
其时候,正逢沈顺朗再无反手之时。
刺啦。
绽放铜光的掌刀,如入无人之境,直捣黄龙!
破皮,刺肉,贯骨!
击碎心脏,横贯胸膛,自沈顺朗的脊背破洞而出!
噗嗤。
李方抽出手刀,滚烫鲜血从贯穿洞口喷出,溅落在李方的脸庞上,更衬凶意狠相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犹如破烂风箱拉动的呼吸声,自沈顺朗的喉咙吃力喘出。
更有无法相信的目光,从如狼般的瞳孔上浮起。
“呼……你……”
“融会……贯通……”
不可置信的话语,大喘落下。
摇摇欲坠的身影,再也无法坚持,朝后缓缓坠向铁台。
随着坠落的风啸响起,一道道画面如走马灯般,在沈顺朗的脑海中浮起。
两个小小人儿,相依为命。
街边乞讨,遭人抢夺,差点饿死。
半夜时分,狠下心来,手染性命,粉碎最后一分心头软弱。
再到后来,拜入神意门,成为亲传弟子,终于走上人上上的道路。
吞仙血,杀人命,于高高在上更进一步。
还有……
一道道画面交织浮现,让沈顺朗犹如回光返照般,竭力不甘怒吼:
“我……怎么能倒在这里……”
“我还没有成为人上人……”
“我们兄弟两,还没有吃够饱饭,享尽温暖!”
“更没有……高高在上!”
“我……好不甘心!”
扑通。
话音方落,人影正好坠倒在三尺铁台上。
滚烫的鲜血流淌在冰冷的铁台上,勾勒出死亡的轮廓。
不甘的目光凝滞在黑白的瞳孔上,咆哮着命运的捉弄。
“甘心?”
李方目光注视血泊上的人影,双瞳上交织出凶狠与野火,沉沉道,“鲜血路上,白骨无数,唯凶唯狠唯心冷,方才争胜争生争大道!”
“成王败寇,向来如此!”
沉沉话语,如刀锋芒,似铁沉重,回荡四周,亦是回荡在一众弟子耳中。
让他等若听箴言,沉默不语,看向李方的目光生出别样意味——既是畏惧,亦是敬佩,更是沉重。
龙出浅滩,于天空上镇压八方,如那浩浩大日,绽放无数光彩,却又让人黯淡失彩。
回荡在吕景焕耳中,令他杀意四起,恨不得扼杀英才,却又只能不甘暗藏心头,嘶哑道:
“林……林掌门,同门比武,点到即止,何苦痛下杀手。”
“痛下杀手?”
林远看向吕景焕,淡漠道:“吕长老多虑了,只是清理门户罢了。”
“再说了,吕长老爱徒心切我能理解,可吕长老不考虑考虑自己?”
“毕竟……”
话音一转,而后生出凌冽杀意,
“毕竟下一个清理的对象,就要轮到你吕景焕了。”
话音落,寒意起。
让吕景焕双瞳骤缩,一股寒气不自从尾椎直冲天灵。
更是如临大敌,一身气血与力劲不自运转,加持周身,近乎欲要动手!
恰在这时,变化又起。
阵阵惊呼,从比武台下响起。
遥望一看,一道染血身影映入瞳中。
只见刘实呆呆抱着洪锦的尸体,任由温热鲜血从洪锦身上流下,将一袭青服浸染成如血殷红。
亦是任由点点泪水从眼眶流下,于坠地时响起滴答的悲鸣声。
而后刘实回过神来,看向高台。
那脸庞上的悲鸣神情,在这一刻渐渐被毅然代替,更是决然道:
“弟子刘实,手刃同门一脉,以作投名。”
“以证吕景焕叛逆山门,罪不可赦。”
“望林掌门明鉴。”
“请林掌门……清理门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