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横山瞳孔骤缩，庞大的身躯重重砸飞出去，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，手中的刀也“哐当”一声脱手掉落。
胜负已分。
全场瞬间死寂，然后轰然炸开。
高台上，周建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，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死死盯着叶凰雪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
叶凰雪收剑立于原地，灵力缓缓平息，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，压制住经脉中轻微的震颤。
果然，以现在的实力使用这招还是有些勉强。
场下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“果然能成为新生第一，实力都不简单啊。”
“什么实力，不过是对手轻敌了。这叶凰雪明显隐藏了修为。”
“刚才那招是不是青鸾引梦诀？”
“我记得那不是玄阶下品功法吗，她才来多久？”
“她修为到底多少？方才那一下的灵力波动，看着可不像是纳气境四阶。”
叶凰雪在议论声中走下擂台。
她脚步平稳，看起来刚才那一招对她没有什么影响。
一道身影扑了过来，苏杏一把抱住她胳膊，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。
“你赢了！你赢了！你看到赵横山飞出去的样子没有！他脸都绿了！还有刚才那一招是什么？好厉害！你什么时候学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！”
叶凰雪踉跄一步，不过还是稳稳接住了苏杏。
“只是平日里没什么机会用而已。你想学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好啊好啊！”
这时韩焱带着袁愫走了过来。
前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：“没想到你就是这届新生第一，难怪上次问你的时候什么都不说。”
袁愫在一旁点了点头，难得开了口：“藏得挺深。”
叶凰雪摇了摇头：“运气好罢了，不是什么值得到处说的事。”
韩焱闻言看了她片刻，像在确认她是真这么想还是客气话，随后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神色：“胜而不骄，难得。怪不得三位长老都看中你。”
袁愫也微微颔首，没有多说什么，但目光里的距离感比初见时淡了不少。
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莫思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。神情不似平日，反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。
他先是上下扫了叶凰雪一眼：“……受伤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叶凰雪摇了摇头。
他莫名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嗤笑一声：“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，你灵力都快透支了吧。”
叶凰雪顿了一下，没有否认：“休息片刻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莫思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，安静了下来。
苏杏听到叶凰雪灵力透支，立刻拿出了丹药，絮絮叨叨说教起来。
叶凰雪听着，始终面带笑意。
另一边。
周建安大骂一声“废物”，起身就要离开，不过见身旁的青年没什么动静，只好又坐了下来。
“表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楚晏收回目光，偏头看了眼周建安，语气凉凉的：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周建安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，但随即又沉下脸来：“表哥，这叶凰雪张狂的很，要是不让她知道厉害，以后还不得骑到你头上来？你难道就这么看着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楚宴语气淡淡的：“一个新生第一而已，落雪宗每几年都会有那么几个，能走到最后的又有谁？你眼界能不能放宽一些。”
周建安被这话堵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：“可她——”
楚晏打断他，不紧不慢地道：“你与其把心思放在这种事上，不如想想一年后的拜师大比。”
“拜师大比？”周建安愣了一下。
“落雪宗每三年一次的大比，也是各峰挑选弟子的时候。”楚宴解释道：“所有新生都要参与，排名靠前的还有机会被各峰长老收入门下。”
若是被峰主看中收为亲传弟子，那就是下一任峰主的预备人选了。
不过……
楚宴蹙眉，想到不久前听说这叶凰雪似乎被三名长老争抢。
周建安也想到了这件事，两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。
他看向叶凰雪身影消失的方向，语气阴郁：“早知道当时考核的时候，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过她。”
“还有一年时间，还不够你处理她吗？”
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，温和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楚师兄说的是，拜师大比才是真正分出高下的地方。叶凰雪今日赢了赵横山，不过是赢了一场外门弟子的挑战而已。真到了大比上，定然不是周师兄的对手。”
叶凌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。
“她虽然有些天赋，但毕竟入宗时间短，根基未必有旁人扎实。周师兄若是想在拜师大比上有所作为，眼下正是时候。”
周建安听他这番话说得顺耳，神色松了些：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叶凌天笑意不改：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她毕竟也是我的堂妹，我不愿看她太过张扬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周建安正要点头，楚晏却忽然意味深长地哂笑一声。
他的目光落在叶凌天脸上，不冷不热，像在看一件无聊的东西。
叶凌天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楚宴总是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，在周建安面前可以说的话，在他面前却要谨言慎行。
刚才也是着急了。
不过意外的，楚宴并未说什么，只是讥讽道：“你这堂哥，还不如你的堂妹，以后不如改叫堂姐吧。”
叶凌天眼中笑意消失，衣袍下手逐渐攥紧，但是没敢回话。
楚晏愈发觉得无趣，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表哥……”周建安喊了一声，后者并未理会。
叶凌天看着楚晏走远的背影，眼底掠过一道阴翳，脸上却重新挂上了笑容。
“周师兄，楚师兄并未阻拦，想来也是觉得你能做好这件事。”
周建安被楚宴忽视的情绪一下子就好了起来，咬牙道：“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，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