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钢针扎着一般的痛,胸口上也仿佛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。
本就爱哭的她,此时更是双眼微红的看着白玉堂,脚步都有些踉跄的上前几步,声音颤抖,俨然有些急了。
白玉堂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也只觉得黛玉应当是不惯别离,因此也就坦然一笑:“我本就是进京处理你这件事的,如今处理完了,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,哥哥们还在扬州等我,我也是时候和哥哥们汇合去了。”
黛玉也知道这个道理,自是知道没理由留他,因此沉默着抿着嘴,许久方才微微有些低沉的开口:“那,还有机会再见吗?”
白玉堂洒然一笑,伸手在紫鹃杀人的目光中抚摸了一下黛玉的小脑袋:“人生何处不相逢?山高水转,自有重逢之日,我原以为你是个洒脱之人,却也没料到此时竟如此儿女情长。”
黛玉似乎是吸了吸鼻子,微微偏转过头去闪躲着白玉堂的视线,偷偷的揩了一把泪:“谁,谁在乎你了?只爱去哪儿去哪儿便是……与我何干?”
白玉堂哑然一笑,这回对味儿了……
“有机会,我会再来看望林姑娘的。”
黛玉撇着小眼睛低着头看着他:“有机会是什么时候?”
白玉堂一愣,随后便是笑着果然思索了一会儿之后:“待到春暖花开之时吧,到时候我再来看林姑娘,要是贾家敢对你不好的话,我就再把你抢回去。”
“噗!”
黛玉捂着嘴轻笑,随后方才是抬起还有些泛红的眼笑着看着他,许久,方才是伸出小手,轻轻的晃了晃:“那,再见?”
白玉堂一拱手:“江湖再见。”
说完张开双臂,脚下一点,面对着黛玉向后退去飞出窗外之后,方才是一转身,只给黛玉留下了一道月下的潇洒身姿……
黛玉缓缓的走到了窗前手支着香颐,哀愁的眼中满是怅然,自由自在的鸟儿,本也不会为我的牢笼所停留……
“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,是我们家姑娘托我哥哥在外面买些姑娘平常用的小玩意儿,你们怎么还是问来问去的?”
“不是我们信不过姑娘,只是姑娘等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动实在是不和我们家的规矩……”
“和这帮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废话的?也不知是没教还是装相,谁家正经人家这般晚了还有下人到处走动的道理?搜她们就是了!”
红鸾闻言气恼的看向开口说话那人:“你怎么说话的?我们是替姑娘办事,你若是不服气,自是找主子说去!我倒是要问问你,你家倒是重规矩,哪儿有下人搜大姑娘表小姐的道理!”
那婆子闻言恼了,竟伸手去抓红鸾的胳膊撕扯起来:“我把你这没规矩的野丫头……我倒要看看,是不是浪的出去勾人了!什么样的家子出什么样的奴才!”
一旁的十娘见状也是慌了,急忙上前帮忙:“你们干什么!怎么敢打人呢!”
一众婆子一拥而上的就要和十娘红鸾厮打,那婆子见她们人多,也是硬气了几分:“举头三尺有神明,你们这两个小蹄子背地里做的什么好事儿,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养汉!今儿就撕了你们的脸,然后带去太太面前,我们也有理!”
红鸾和十娘哪儿被人这般骂过,听她们骂的难听,一时间又挣脱不开,不由得急的带了几分哭腔:“我们原不是你家的,你怎么敢!”
“哼,不是我家的进了我家门也得守我家的规矩!越发的坐实了,这就带你们去太太面前说个是非……啊!”
那婆子陡然捂住眼睛:“谁!谁打我!啊!”
一众婆子们定睛一看,四下里无人,却只见不知怎么的那婆子眼睛处鲜血直流!
“吓!你们这两个小蹄子还敢伤人……啊!”
紧接着身边的一个婆子也是额头上肿起了好大的包,红鸾急忙的抱住十娘,含泪的骂道:“该!这正是你们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!你们这般欺负我们做客的,就该这样!”
一众婆子闻言也是心虚了起来,四下里看看并无人,红鸾和十娘也未曾出手,却不知怎得好像四面八方飞来什么东西一般,将这四五个婆子打的嗷嗷叫唤。
其中未曾出手的婆子见状急忙的劝道:“两位姑娘收了神通吧,我们可知道错了!”
红鸾见状便是骂道:“我们又不是神婆,哪儿来的什么神通!不知是哪儿来的土地护法,见你们欺负我们看不过眼了,你们还不赶紧诚心跪拜求饶呢,却来求我们作甚?”
一众婆子被唬的不行,都是跪在地上满天神佛的求,果然一时间四下里没了动静,一群婆子这才是架起了受伤的几人,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了。
她们虽跑了,十娘也被吓的不轻,抱着红鸾道:“姐姐,这,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红鸾笑着安慰道:“必是哪个过路的神仙相助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笑着道:“我哪儿是什么神仙?”
红鸾和十娘一惊,定睛看去却正是白玉堂,不由得大喜:“公子!”
白玉堂笑着点点头:“这么晚了,林姑娘托你们两个买什么东西去了?”
红鸾看向十娘,十娘却有些不满的看向白玉堂:“公子还说呢,我们姑娘能让我们买什么去?是托我让哥哥给您带句话,怕您忘了她现在住在碧纱橱了。”
白玉堂一怔,随后回过神来也不免一阵苦笑摇头,想来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找黛玉,黛玉有些急了……
不免有些抱歉的看向二人道:“我方才已经见过你们姑娘了。”
随后三人又是叙了叙旧,红鸾和十娘又说了在贾府内的生活,白玉堂笑着对二人道:“这深宅大院里面没那么简单的,那些婆子少不得日后还得纠缠为难你们……”
两人闻言都是笑:“那到时候我们就再请公子教训她们一顿呗!”
白玉堂笑着摇了摇头:“有什么事,就找紫鹃,她是你们当中最有心计的那个,又是自有长于这种地方的,听她的准没错,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麻烦,可以让你哥哥去一封信给街口的天盛号掌柜的,他们会想办法联系我的。”
两人不明觉厉的点头称是,之后白玉堂又是笑着嘱托了二人一阵:“好生照顾林姑娘,万莫叫她受了委屈。”
想了想白玉堂还是严肃的拱手:“拜托了。”
两人都是一怔,急忙的福礼:“公子客气了。”
白玉堂笑了笑,与两人告辞转身飞身离去了……
“姐姐,我怎么觉得,白公子这话里话外透露着古怪……怎么听着跟交代后事也似的?”
红鸾瞪了十娘一眼:“净说胡话!公子好好儿的,什么后事!”
十娘略微有些委屈的戳着手指:“人家就是感觉怪怪的嘛……”
觉得奇怪的又何止是她,红鸾虽然这样说她,然而等到看向白玉堂消失的方向,也是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……
次日清晨白玉堂就被贾琏拉扯着出去,老远的看见一群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块儿的闲汉,白玉堂疑惑的转头看向贾琏,贾琏微微有些尴尬的笑着:“顶盔掼甲的动静太大了……先这样,方便一些。”
白玉堂了然的点点头,心下虽然疑惑,却也没有刨根问底。
贾琏随后邀着白玉堂一起离了荣国府向着宁府内走去,到了宁府门口,白玉堂却是不肯走了。
贾琏见状邀他同入,白玉堂却是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宁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,只是淡然的摇头:“琏兄有什么事自己去办吧,某就不打扰了。”
贾琏见白玉堂执意不肯进宁府便也是无奈,只能是应了一声,自己进了宁府,没多时几个小厮簇拥着连带着两匹马走了出来:“白兄弟,正所谓宝马快刀,英雄美人,这匹马算是府上略表心意,请您笑纳。”
白玉堂缓缓上前打量着这匹马,只见果然神骏!浑身通体银白,只鬃毛顶部略略的一些淡黄色,目如闪电,四蹄叩地隐隐有风雷响!
“此神驹名唤金玉狮子,乃是昔日先荣国……嘿嘿,先荣国的坐骑的后代,今日贾家愿以此良驹赠英雄,白兄弟,骑上试试看?”
宝马从古至今都是男人的挚爱,没有一个男人能不为奔驰的血肉、轰鸣的RS7引擎心动。
白玉堂两眼放光的翻身上马,双腿轻轻一磕,那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,随后放开四蹄狂奔!
好在荣宁街上空荡无人,倒是让白玉堂尽情驰骋了一番,等到尽兴之时,连白玉堂都是满头大汗,然而那骏马却只是微微喘息着打了几个响鼻!
“果然是匹神驹。”
白玉堂抚摸着胯下宝马的鬃毛,那骏马似乎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,微微甩动着头颅迎合着白玉堂的爱抚。
贾琏鼓掌上前:“白兄弟喜欢就好,此马与先祖颇为相似,故而仅凭此马,白兄弟可纵横京城无人敢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