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她不要我了

崔娘一脸兴奋地爬上了船舱的最顶端,将上面悬挂着的那一面蓝幽幽的鸟旗帜,一把扯了下来。

“老大——!快来升旗——这艘船以后就是咱们红旗帮的了——”

崔娘将腰间的红腰封解了下来,在风中挥舞着。

那是一面崭新的红旗,是他们红旗帮的标识,鲜红的底色下绣着一条金色的龙。

“等岸姑出来,她来升旗!”张正看着自己被刀擦伤过的手臂,随意地从古力的胸口中扯出一小瓶的白兰地浇在自己的胳膊上,简单地包扎一番。

到时候,岸蒲出来看到自己受伤了,估计又要担心不少。

她的计划确实成功了一大半,为他们解决了不少的麻烦。

毕竟红旗帮的迷药一直是海上的一大奇药,只需要一点点便可以药倒一桌子的人。

但也正是因为见效太快,导致前面的人才吃了几口,后面的人还在排队等着分配到吃食呢,前面已经倒下了一大片的人。

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被人下毒暗害了,而有动机害他们的就只有今天上船的几人了。

崔娘和水添从踏进餐厅那一刻,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手起刀落,将身边的两位船工给一刀毙命。

等那群人彻底反应过来要反击之时,还拥有行动力的也不过十余人。

而此时,张正又带着火统枪及时赶来增员。

一切都在岸蒲提前部署好的计划中,虽然遇到一点点小波折,浪费了些时间,但是好在最终还是把剩下的人都给控制住了。

只不过这一次,张正并没有按照以往打劫的惯例,将船上原本的人员都处理了。

留下了几个船员的性命,打算将他们带回红旗帮。

如今在南海上,越来越多的白脸鬼来做生意。现在他们能这么轻松容易地抢劫到船只,完全是因为这些白脸鬼还不了解南海的情况,让他们上了船得了空子。

但是随着往后来得多了,这样的招数可就不一定好使了。

偏偏这些白脸鬼的船还个顶个的好,炮火多,射程远。

比朝廷那些正规的水师团用的战船还要好上几倍。

甚至现在他们开过来的只是商船,要是哪一天将战船开过来,那更是何等了得的景象。

张正想象不到那样的场面会有多壮观,就像仅凭古力的只言片语,他还是不知道伦敦是什么样子。

所以,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他们这几个抓回红旗帮。

把他们那拗口的话语听懂几分,将他们的技术学来几分,这样也能在造船上稍稍有所突破,也不至于被后面来的白脸鬼三言两语就唬住。

水添有条不紊地将张正留下的船员都一一盘问登记。

只有崔熊有些无所事事地坐在甲板上,瞅着黑乎乎的船舱,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影出现。

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指:“老大···岸姑怎么还没出来···哨声已经···”

张正刚刚将口中的布条系紧,还没听完崔熊的话,已经提着刀大步朝船舱内奔去。

从岸蒲刚刚神色几度变化之时,他便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了。

他只当是岸蒲知晓卧底是谁,不方面当众言明,所以帮着她岔开话题。

可一向都是万事要冲在最前面的她,居然要当最后那个善后补缺之人。

张正当时就察觉出了万分的不对劲。

但是为了让岸蒲放心,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出来,按照她的指示完成了一切的要求。

他想早点抢到这艘船,让岸蒲开着它回到红旗帮。

可此刻船舱大开,里面空无一人,只剩下一张四分五裂的桌子静悄悄地躺在原地。

“不···见···了···岸···”崔熊后脚也跟着走了过来,看着空无一人的船舱,像幽魂一般说道。

“你以为大家都没有眼睛啊!”崔娘实在是看不下去,猛得一拍崔熊的脑袋:“找啊——!肯定还在船上!”

“哦···”崔熊越是着急的时候,动作越是温吞。

崔娘一把拉过他,去其他船舱试图查找岸蒲的痕迹。

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,岸蒲一看就是被人打劫了去,现在多半不在船上。

只是就老大对岸蒲那个喜欢的劲儿,现在指定已经在快要疯魔的边缘了。

要是还让崔熊这个傻大个站在他面前,嘀嘀咕咕的,恐怕免不了一顿责骂。

“岸蒲不见了?”水添清点完人数,便交集地来到崔娘的跟前问到。

“嗯!”崔娘点了点头:“让老大一个人冷静一下吧!”

“我有事要跟他说,或许对岸蒲失踪有用处。”水添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跟张正汇报一下。

“那你自求多福吧···”崔娘同情地看了一眼水添,接替了她看管这些洋人的活。

水添赶到的时候,张正并没有像崔娘想的一样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
而是趴在地上耐心地巡逻着每一块木板,不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。

“老大,根据那些人的口供,我发现有两具尸体是在我们动手前已经死亡的。”水添汇报道:“所以我推测那帮人应该只有两人。”

“两人?”张正只觉得自己现在脑海中有一根紧绷着的弦,不容许他现在说出任何丧气的话,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。

岸蒲就像是那根牵引着他的绳索一般,即使她不在自己的身边。

却仿佛早已经融进了他的血骨一般,在没有见到她站在自己面前时,他不做出任何的推测,也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
“那个人一直潜伏在这里,等到我们离开!然后‘嘭——’掀开了床板。”张正冷静地分析推测着事件发生的前后原委。

“岸姑应该坐在这里···”张正坐在了岸蒲笑着送走他们每个人的座椅上:“所以···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···对吗···所以···你把我们都支走了···对吗?”

他喃喃自语地说着,似乎能同岸蒲对话一般。

“听到声响,你会···”张正手顺势摸上自己腰间的刀柄,回头看向墙壁,并没有任何刀划过的痕迹:“你知道她会来!”

“你在等他?”张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面光洁如初的墙面,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猜测。

他近乎崩溃地捂住头,缓缓地蹲下身:“你信他,不信我?”

身体中似乎有跟看不见的弦被人切割开,他拼命地想要去阻住那把锋利的刀刃,可拿刀的主人那双冰冷毫无温度的眼,将他鞭笞在地。

他只能无力地成为那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,孤零零地躺在一旁。

水添眼看形式不对,赶紧从水缸中舀一瓢水,兜头浇了上去:“老大!岸蒲还在等我们救她!你不能倒!”

“她不要我们了···”冰冷的水也比不上他此刻心如死灰:“也不要我了···”

“你疯了!说出这样的话!”水添一巴掌拍在了张正的脸上:“她若是想走!早走了!轮得到现在你在这儿哭!”

“你看看!她都流血!你在干什么!”水添一把扯着张正的衣角,拖到了一处有着明显血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