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老友相逢
- 毒医到了现代也得当牛马
- 木不见金
- 2085字
- 2025-12-11 19:33:58
说得平淡,甚至有点漫不经心,可话里透出的那种疏离与空洞,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所以,”她放下手臂,看向左月宁,又扫过沈蔻和缚鱼柳,眼神复杂,“你说羡慕我这种人有方向和人可以求助?可是我连该不该有‘自己’的想法,都是花了很久才敢确定的。”
晨光依旧明亮,却仿佛照出了每个人身后不同形状的影子。左月宁那份没有家庭托举,在学校社会独自摸索的孤独,与江航这份被物化、被定义的桎梏,虽然质地不同,却都在此刻显露出相似的重量。
沈蔻默默地缩回了沙发角落,抱着膝盖,将自己团得更小了些。
她听着左月宁独自摸索的孤寂,听着江航被当做“摆设”的空洞,再想起缚鱼柳昨夜在两个选择间辗转的沉重……先前那点觉得自己“家世不上不下、做人中规中矩”的平凡感,此刻却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,显出了另一种清晰的轮廓。
原来她一直拥有的、甚至偶尔觉得乏味的那种“普通”——安稳的来处,明确的规则,不必时刻担心坠落或迷失的平常——竟然是她们几人或明或暗,都在寻找、或被迫远离的东西。
有长处,就必然有短板。大家看似走在不同的路上,却好像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:只是想当个不必被命运反复掂量、可以稍稍喘息的“普通人”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。晨光安静地笼罩着客厅里四个年轻的灵魂,照亮了那些显而不言的缺口,也照亮了它们之间,悄然填补、彼此支撑的形状。
车展前一天的空气里,已经能嗅到一丝紧绷而兴奋的气息。缚鱼柳划着手机,屏幕上是江航发来的一张后台工作照。几个高挑的身影正在试装,其中一位正侧身整理着衣领,利落的短发,眉眼清晰。
缚鱼柳指尖一顿,放大图片。
缚鱼柳:这个……是周燕?
江航: yes。她负责这次车模的招募和统筹,现在做得有模有样。
江航:我跟家里说,这次是于清那边要求我介入管理学习,他们没多问,就给了我一个管理顾问的牌子。
缚鱼柳看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。那个名字连同一些遥远的、不甚愉快的碎片记忆,一起浮了上来。
缚鱼柳:我什么时候能见她?
江航:现在就可以。她在B区后台。不过……你想好要问她什么了吗?
缚鱼柳语塞。她只是本能地想见见这个人,一个连接着过去某个模糊段落的人。具体要问什么?质问?寒暄?她确实没想清楚。
手机安静了片刻。
江航:我刚跟她打了招呼了。她还记得我,说我变漂亮了,在国内看着就是显小,我说我确实没毕业呢。
又过了一会儿,新消息跳出来。
江航:我提了你,问她还记得你不,她反应还挺大。而且她根本不信我俩现在是“好朋友”。她说,那时候的你整天阴晴不定。
江航紧接着又补了一句,带着点置身事外的观察:这倒跟我的印象不符。我记得那时候你……整天都很“阴”,并没有“晴”过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微微发烫,江航的文字一条条跳出来,似乎带着周燕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和鲜活的语气。
江航:周燕还挺能聊。她知道是我家里主办的这次展会以后,说很感谢我给这次机会。
江航:她还说了之前的事,以及她现在为什么没上学。她在国外没什么人脉,虽然当年出去了,但家里觉得英国一年十几万花费太大,没继续供。
缚鱼柳看着最后这句,指尖顿了顿,原来当年的她,也没能真的置身事外。
江航:话说回来,能找到学校出去留学,家里当初还会在乎这十几万?
这个问题悬在对话框里,像一句无心的叩问,却轻轻敲在某个微妙的关节上。
缚鱼柳没有接这个话题。她看着屏幕,那些陈旧的、蒙尘的画面在脑海里浮动。沉默了几秒,她缓缓打字,每个字都敲得很慎重:问她,当年跟在她们后面、被霸凌的那个小姑娘……是谁。
消息发送出去。她将手机扣在腿上,抬眼望向窗外。车展场馆的方向,天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暗红色。有些问题埋得太久,久到几乎成了自身的一部分。但答案的轮廓,或许就藏在另一个亲历者同样被时间修改过的记忆里。她在等,等一句来自过去的、可能改变许多“定论”的回音。
江航:直接问林瑶瑶?她能跟我说吗?
等了几分钟,屏幕那头依旧安静。缚鱼柳没有回复。
她抬起眼,看向面前的周燕。她正放下手中的红酒杯,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,在略显凌乱的后台里显得格格不入。明明同龄,或许只比自己大几个月,眉眼间却有一种被世事打磨过的、游刃有余的成熟感,那是江航在自己身上很少看到的。
周燕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手里那个素白瓷瓶上,指尖摩挲着瓶身细腻的釉面。
“你刚刚说,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,带着一种评估商品的审慎,“这是你们合作公司新开发的……饮品?有美容功效?”
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航,那点刚才叙旧时的随意已经收敛起来。
“怎么只提供两天?”她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赞同的挑剔,“我这次带来的人,好几个刚从国外飞回来,倒时差脸色正难看呢。要是这东西真有效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,将瓷瓶轻轻搁在化妆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那我肯定要多备一些。以后我们团队全世界跑,保养品消耗大,靠谱的东西少不了。”
她的话很实际,甚至带着点生意人式的直接,与几分钟前谈及过往时的语气判若两人。江航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周燕,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、与缚鱼柳的过去纠缠在一起的少女形象。她是一个有自己盘算、看重实效的合作伙伴(或潜在客户),而“兰泽凝露”在她眼里,首先是一件需要被检验价值的商品。
她这个样子,江航倒有些不敢轻易表露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