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是本能吗
- 毒医到了现代也得当牛马
- 木不见金
- 2037字
- 2025-12-12 15:33:59
江航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带着点自嘲的疏离:“你开口,哪有不给的道理。唉,咱们那会儿的同学,现在都不知道散到哪儿去了。我那时候……也不太会跟人来往,到现在身边也没几个朋友。”
周燕的视线从瓷瓶移回江航脸上,带着探究:“你?你那时候可不是对什么都‘不感兴趣’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:“你那时候啊,每天都跟缚鱼柳后头,简直像我们班的……编外人员。”她说完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笑声在略显空旷的后台里有些突兀。
但笑声很快止住。她似乎猛然意识到这是工作场合,面前的人是甲方代表。她抬手掩了掩嘴,眼神恢复了些许专业性的清明,但话匣子既然打开,旧日的画面便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。
“你应该……就认识我们那几个吧?”她语气放缓,像是在回忆名单,“哦对,还有一个……林瑶瑶。”
说到这个名字时,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飘向远处某盏刺眼的射灯,声音轻了些许,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也许是因为她长得……有点像于清?”她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寻求一个早已无关紧要的答案,“于清那时候就总喜欢针对她……现在想想,真蠢啊。”
最后三个字吐得很轻,像一声叹息,混入后台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试音中。那段年少时的恶意,在多年后成熟世故的场合里被无意间提起,褪去了当年的尖锐,只余下一点荒诞的、轻飘飘的渣滓。
江航打字的手指停在半空,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。
周燕看着她的表情,眼底掠过一丝自嘲,那点刚才谈起往事的微妙情绪迅速被一层更现实的、略显疲惫的清醒覆盖。“你出身好,大概没体会过那种……需要看人脸色、讨好人才能安稳待在一个圈子里的感觉。”她端起已经凉了的酒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“说了你也不会懂的。”
江航闻言,笑了笑,那笑容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略显疏离的友善。“我当时倒没觉得你是在讨好她啊。”她语气平常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观察,“于清那时候,不是自己就看不惯班里很多人吗?”
她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飞速转着念头:得顺着这个方向,让她多说点。于清……这是我那时候的认知,现在需要验证。
周燕眨了眨眼,似乎对江航这个“没觉得”的反应有些意外。她没有立刻接话,反而抛回一个问题,目光直直看向江航,带着某种试探:“你……有过那种时候吗?看别人脸色行事的时候。”
江航心底瞬间涌上无数画面:成绩比哥哥好但是成绩单从来不会被打开,成绩可以去首都但是要去学护理,饭桌上每一句需要斟酌措辞的对话……
我天天都在看我家里人的眼色。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。
但她知道,周燕要的不是这个答案。她问的是一种更赤裸的、属于“圈子”底层或边缘的生存法则,与她的家庭困境质地不同。
于是,面上的笑容未变,只是略带歉意地、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,语气轻描淡写:“哦……很少吧。”
“Zoey,我这边可以了!”一位金发模特踩着及踝的软底鞋走来,步态却带着天生的韵律。她整个人像是被后台的聚光灯单独眷顾着——并非那种刺目的亮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珍珠般的光泽,从她瓷白的肌肤下隐隐透出来。金发被精心打理成略带漫不经心的波浪,几缕发丝松垂在颈侧,随着她的动作漾出柔和的光弧。碧眼如同浸在清泉里的琉璃,清澈得能映出人影,此刻正专注地望向周燕。
江航不禁被美得窒息一瞬间,内心对周燕的工作能力又赞赏几分。
“Zoey,”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完成工作后的松弛,以及一种自然而然的信赖。她在周燕面前半步处停下,微微倾身,姿态亲近却不过分逾越,“我这边都确认好了,妆发也最终固定了。”
她说话时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燕的脸,像是在等待最重要的认可。那眼神里没有模特行业常见的疏离或自我审视,而是一种近乎交付的信任。
那边,几位模特也陆续试好了妆发,袅袅婷婷地聚拢过来找周燕。她们穿着统一的试妆袍,头发用夹子固定着造型雏形,脸上是刚刚完成的、无懈可击的妆容,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等待确认的忐忑。
江航见状识趣的离开几步,交给她们工作的空间。
周燕朝江航歉意点头,转身立刻收敛了方才谈话时那点外露的情绪,脸上换上了专业而温和的笑意。她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流程单,一一递过去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利落的签名。她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稳定,对每个人都略有不同:“辛苦了,A7台的灯光比较硬,你记得侧脸角度稍微收一点。”
“你明天的开场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,早餐记得再早半小时吃,别水肿。”
“高跟鞋磨合好了吗?我这里备了防磨贴,一会儿去领。”
她说话时,会微微侧头看着对方的眼睛,偶尔伸手帮对方整理一下耳侧一缕不听话的发丝,或者轻轻抚平肩头衣料上几乎看不见的褶皱。那姿态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周到,既是管理者,又像个体贴的姐姐,把所有的琐碎和潜在麻烦都提前熨平。
江航在一旁静静看着,忽然意识到,这份周全稳妥,或许是周燕与生俱来或在摸爬滚打中习得的生存本领。那么,当年呢?
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:难道那时候的周燕,是真心认为于清“需要”那些所谓的“帮助”?以一种扭曲但自洽的逻辑,觉得自己是在为于清扫清那些碍眼的、令人不快的“障碍”,维护一种她所理解的、属于核心圈层的“秩序”和“干净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