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严在连越县已有十年,按理说应该早就升迁。不过如今升迁回去厉越城并不安全,这几年夺嫡争斗越来越激烈,当今圣上前几年中毒一事,身体落下后遗症,具体什么症状不知,但可以得知的是他越发多疑,至今都压着朝堂没立太子。
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夺嫡之争在近两年已渐渐搬出台面,之所以会如此,是因为大家发现皇上好像不打压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争斗。
于是大臣们几乎分为三派,大皇子一派,二皇子一派,另外一派就是纯臣。
至于三皇子,实在是没有什么大臣支持,因为都知道他体弱多病。
沈严在任这十年,虽然政责平平,但是县里百姓也算安居乐业,毕竟平稳无过。
本在几年前有机会能够升迁回去,但是沈严没回,当时圣上是在春猎回城路上,众目睽睽之下,中毒吐血,实在动荡,沈严不敢拿家里人冒险,再后来,夫人娘家传来消息,圣上中毒留有后遗症,皇子之间开始明争暗斗,他更不敢回去了。
好在沈家底蕴跟厉越城里的贵人比,还够不着皇子想要的助力。
但是夫人叶氏的娘家底蕴比沈家深厚很多,不过许家历代都是纯臣。
加上近几年,圣上根本就没有召回偏远地区的官员打算。
正是这多种原因,沈严才继续任职连越县的县令。
第二日,因着明日沈净的及笄,沈家的下人忙忙碌碌,严礼又给沈净送了个礼物,说是送给她的及笄礼。
沈净无奈,毕竟是自己及笄礼,表哥给表妹送及笄礼物实在是合理了,除非她要跟这表哥闹僵关系,否则她没有理由拒收。
不过她还是得跟严礼说清楚才行。
“表哥,你此行来连越县除了探望我们外还有其他事情吗?”沈净还不确定严礼是否知道两家想要撮合她跟他的真正想法。
严礼脸色收敛一舜,紧接着又勾上一丝笑意,“自然是来探望表姨母的,另外,来看看这南下的风景。”
厉越城位于厉朝领土中间位置,越城属于厉越城最南边,因此常称南下。
沈净本听到他的“另外”二字,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直到最后一句道出,她才放松下来。
严礼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神情转变。
“怎么?是有什么顾虑的事情吗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“表妹放心,你我自是兄妹。”
沈净瞬间了然。
严礼是知道家里让他来一趟连越县的真正原因。而他跟自己一样,对于家里想让两人亲上加亲的想法是拒绝的。
既如此那就好办了。
两人都无意,家里人总不会逼着成亲的。
严礼带着小厮回了前院。
——
作为今日宴会主角,沈净换上了浅粉对襟襦裙,正端坐在梳妆台前,由着枝兰给自己梳妆。
等收拾妥当,叶颜就到了院子外,沈净快步出门,到许颜跟前转了个圈,裙摆微微波纹起。
“娘,我好看吗?”
“好看!我的女儿如今也及笄了。”叶颜眼角微红,看着在阳光下明媚笑颜的女儿,她欣慰的轻拍她的手背。
宴会要开始了,这里地处偏远,倒不至于像厉越城那般规矩深严,男客由沈严带着在前院的会客厅,而叶颜则和沈净在后院花园招呼女客。
母女俩挽着手往花园走。
“见过任馆主。”
一袭淡雅蓝裙的妇人笑吟吟的朝沈净望去。
沈净知道,是县里最大医馆的馆主任岚,医术精湛,是很多人想要结交的,叶颜来到连越县第三年染了风寒,断断续续咳了半个多月,是被当时刚上任医馆馆主的任岚医治好的。
叶颜感激不尽,也有心与任岚交好,于是便送礼感谢,邀请作客,两人又都喜欢花,一来二去便熟络了。
“沈姑娘越发精致动人了。”
“多谢任馆主赞誉。”
客人陆陆续续来,沈净甚至看到柳琴跟着一位穿金戴银的妇人走进来。
她颇为意外的看着柳琴。
柳琴是被她爹娘硬拽着来的,柳家是富商没错,但是经商者地位不高,沈严是县官,沈净与柳琴也是小时认识,在同一个私塾就学。去年柳琴及笄时,柳夫人便做主给沈净送了请帖,如今沈家女及笄宴,柳家收到请帖,无论如何也是要参与的。
“恭喜你啊。”
柳琴虽不情愿过来,但既然来了,她也不好在主人家里摆脸色,不然于她名声不利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沈净姐姐!”
范雨璐激动的小跑到她身旁叫了一声。
因着范雨妍的提醒,范雨璐也不敢像平日那样挥手高声打招呼。
“你们来了!”沈净笑了笑,看到范雨璐好奇的看着柳琴,她便给三人相互介绍一番。
……
宴会开始,女客随着叶颜沈净两人一起到了会客厅用膳。
用完午膳,闲坐片刻便有人开始告辞。
客人陆陆续续离开,沈净已被叶颜打发回去休息。范雨璐和范雨妍没急着回去,她们其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哥,接近一个月没见到大哥,两人都很激动。
得知大哥回来是给沈净送及笄礼。
两人都笑了,但是大哥毕竟是外男,而且及笄礼这么敏感的时候,范煜齐不好出现,于是便嘱托妹妹帮忙将及笄礼送给沈净。
回到沈净院内,范雨妍将一个原木色长盒子递给她,声音降低几分,“沈小姐,这是我大哥托我们带给你的及笄礼。”
沈净眨了眨眼,伸手接过长盒子。
盒子不大,沈净猜测应是簪子这类的。
“他如今还在县里吗?”
“在的。”
沈净突然很想见见他。
福全酒楼二楼厢房。
范煜齐跟柳致约在这见面说事顺便用午膳。
“查的如何?”
“许府人员好像流动挺大的。”
“可有人前往山上?”
“好几批人进进出出,怕被起疑,没敢跟出去,不过我私下探听了,他们聊天又谈到山路难行,并且我看了他们出去前鞋底不算脏,回来时鞋底确实有泥泞杂草。”
“好,你不跟出去是对的。府外的事,我们有安排人,只不过不确定出府的人哪些会上山的。”
范煜齐回忆了一下在许府观察到的,“鞋底有泥泞的那群人里,有个长脸眉头有痣。”
“好。对了,前些日子户部侍郎之子陈钰到了,他伤势昨日已好,他纨绔名声在外,这次会借着游玩之名与你在越城配合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