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天气渐渐地冷起来来,草堂的地里该收的菜也都收起来了,回城里呆了一段时间,打算把一直肿的大象腿治一治,两年了无法出行的煎熬,实在是受够了,洛浦拜托高中同学张鑫介绍了权威的亓大夫,这个大夫的姓氏很奇怪,好像圆周率,他的医术甚是了得,一上眼就说淋巴水肿,小腿上的橘子皮,他也问起我2016年做的子宫癌手术。

我终于不再幻想我可以恢复过去苗条的身材,恢复过去姣好的容颜,接受镜子里的自己,接受一只脚大,一只脚小的现状,因为医生说了,淋巴水肿是无法根治的,只能适当调整,水肿会伴随后半生的。

尽管我是会吃饭就吃药,但“林黛玉是美的”“病西施也是美的”,别人口里的美是我在一直生病,无法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一个安慰,只要听人说,真漂亮就会冲淡我的抱怨和忧伤。

洛浦经常嘲讽我的少女梦,经常说我有公主病,

“想再回去,做梦吧,不看看你的年龄,”

可我实在不愿意接受自然老去和生老病死的事实..........

夏末的时候,草堂前后院的草已经快有一人高了,不想打药,所以请了村子里干活最好的德才哥过来帮忙割草,讲好的一天干8个小时,200块钱一天。

割草的那几天有点小雨,德才哥经常顶着小雨割草,一个人干好几个人量,小小的身体仿佛有使不完的劲,63岁了,比年轻的小伙子还有力气。

有天中午他递给我几个桃子,

“老板娘,这是我们家树上的”

他喜欢叫我老板娘,尽管洛浦并不是老板,在农村人的眼中,我依然是老板娘,老板就应该是老板娘的丈夫。

“不知道你是不是嫌弃,本来想给你煮二十个鸡蛋的,自己家鸡下的,怕你嫌弃”

看着德才哥憨厚的脸,我的心有些暖,眼睛有些潮湿,忙说,

“不嫌弃,大哥你干活中间休息一下,喝点水,不用这么赶的”

“我干活就是这样的,不能让人说呕眼”

呕眼,就是偷懒耍滑的意思,正常人一个星期的活,德才哥三天就割完了,每天都干到9个小时,我多给他钱,他也没要,

“我有退休,不差这几个,你拿回去吧”

德才哥来工厂干过几次活,都很卖力气的,我印象很好,但很少和他说话,

“大哥,既然有退休,63岁了还出来干活”

我很好奇德才大哥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干活,

“我家你大嫂,得了乳腺癌了,一直在沈阳姑娘家治病呢,花老多钱了,她平时就是太要强了,我和她说,再回来别太要强了”

我很错愕,听到他讲的这番话,这和别人口里说的爱发脾气,好喝酒的德才大哥不太一样,

“老板娘,我听说你这里要改养老院了,一个人多少钱一个月?”

“得一段时间吧,一个人2000多吧,”

“2千多不多,管饭不?”

“管早饭,午饭晚饭自己买,食堂提供,也不贵”

“说好了,等我老了,我过来”

这是我和德才大哥最长的一次聊天,让我看到他善良的本性。15年前来这里买了地建工厂,被当地的老百姓欺负,没办法开工,在当时我是恨透了他们,可是时间过去了后头再看,一切都是神美好的计划,都是神的保守,当年如果不是老百姓闹事,我会举全家之力,和银行合作贷款搞来流动资金生产,那将是只有破除的命运。

正是因为村民闹事救了我,让我那年没办法出货而免遭大难,所以当儿子离世我一个人到荒废的工厂的时候,原来带头闹事的村民表示了友好和善意我也是欣然接受的,这个村子里的老人成了我心里牵挂的,我希望将神的福音都带给他们,让他们在暮年能感受到耶稣的爱,能过上喜乐盼望的生活。

昨天在盛姐家吃午饭的时候,听到德才大哥得了肝癌,非常震惊,心中的伤感尤甚,尽管上次聊天的时候,我和他提到我信的主,我给他讲了耶稣的救赎,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多少,我们就没有再继续聊神的话题。

如果没有永生的盼望,人在地过着向死而生的日子,甚是荒凉,又有什么意义呢?我哀叹德才大哥像勤劳的工蚁般的人生.....

我要把神的福音传给他,这是我的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