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眉来到横沔镇,先去了趟刁德一家,算是和同事打个招呼,“我来了”的意思。刁德一向她简单介绍了镇上的一些情况,以及周边的武装势力。木眉想着,另外还会有一个助手,就问刁德一,能否先见见这位助手。刁德一说:“待会儿他会来我家,你们在家里吃顿便饭,到时候能见着。”
木眉知道战干云就是在学校里骚扰她妹妹的男同学,那么呼蓁蓁应该不太会主动向他提起自己。只是之前因为那首电影主题曲,可能他们学校的同学们也多多少少对她有所耳闻,等见了面再看实际情况吧。
到了午饭时间,战干云也到了。彼此介绍之后,战干云果然听说过木眉,想套近乎,被刁德一嫌弃地打岔了:“先吃饭吧,大家应该都饿了。”
说是家常便饭,但还是好于普通人家,毕竟是本镇地主嘛。既然是便饭,那就少了推杯换盏那套虚伪的交际应酬,有条不紊地吃完,木眉在打算起身告辞之前,问刁德一:“我住进悦来客栈之后,主要任务是什么?”
刁德一原本还在想,要如何切换话题,这下木眉自己问了,他就省事了:“盯着春来茶馆,我怀疑这家茶馆是新四军的一个交通站。有什么情况,你就让战干云来告诉我,我们两个尽量避免直接见面。”
这时候,战干云插嘴道:“那我要不要也住进悦来客栈?”他这么一问,刁德一才想起来,由于他是倪士春的人,所以来横沔镇的这些天,都不清楚他在何处歇脚。想了想,问他:“你现在住哪儿?”战干云说:“是倪校长替我们租了镇上的一处宅子……”
哦,这么一说,刁德一就想起来了,这处宅子也是他家的房产,他爹生前专门用于安置外室,所以在镇里,是离他家最远的地方。他爹去世后,那套宅子就空关起来,直到这次安排倪士春的人住了进去。那木眉和他联系起来就很不方便,“你也住进悦来客栈,费用找你们倪校长报。”战干云应下了。
见他们两人的谈话有了结果,木眉便对刁德一说:“那我先去客栈了,”就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刁家。
木眉走后,刁德一见战干云还傻了吧唧地杵着,就提示他:“你回去整理行李的话,需要多久?”战干云还没有领会到对方的意图:“就几件换洗衣服,很快地。”说完,并没有挪动的意思。刁德一再提示:“如果能赶在晚饭前收拾好,你就当天住进悦来客栈。”这么一说,战干云总算反应过来,赶紧和刁德一告辞,出了刁家。
路上,他想起刁德一提起的“住客栈的费用找你们倪校长报销”,遂加快步伐,往住处赶去……
悦来客栈虽然是日本人设立的一个监视点,但是明面上,还是一家正常营业的旅店。办完入住手续的木眉,就决定先在周围逛逛,熟悉一下环境。
倪士春收到战干云发来的近期情况汇总,费用报销没问题,不过他需要找陆弗舟确认的是,要不要把其他人撤回来;果然,截杀钟发祥的事情没有任何眉目,本来也不算是对他们寄予厚望;横沔镇周围增设了哨卡,必须出示新颁发的通行证,那么看来,木眉就是持这种通行证进入横沔镇地,说明刁德一或者陆弗舟能搞到这样的通行证。
倪士春找到了陆弗舟,向他请示:“小战留在横沔镇有任务的话,那么其他人是否需要撤回来?”陆弗舟想起刁德一如此地嫌弃“你是蠢”,还是将他的人赶紧撤回来的好,只是现在撤回来,就需要办理特别通行证,要看日本人那边给不给办了——陆弗舟在脑子里拐了好几道弯,最后只能说:“目前暂时先留在那儿,要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倪士春跑去找陈弓戍,说日本人打算围剿沙家浜地区的新四军了,然后对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做了一番分析。陈弓戍也得到了蛛丝马迹,之前日本人通过76号成功策反胡传魁的“事迹”,在他们内部引起比较大的地震。胡传魁在沙家浜地区算是一支颇具规模的武装力量,被日本人策反之后,就直接利用他去围剿新四军,日本人自己则坐山观虎斗、渔翁得利。余恩增还特意点名陈弓戍,让他看好自己的上海站,不要出现类似的投敌人员。陈弓戍便顺势,向余恩增谏言:“上海驻屯军司令部,打算在大世界举办汪伪成立的庆祝活动,我们何不乘此良机,刺杀佐田秋?”
余恩增一听,血压就飙升了:“大世界是黄老板的地方,你在他的地盘上行刺,不打算在上海滩混了?”隔了一会儿,又想到别的可以说服他的地方,“这件事我知道,登台唱戏的人是杜老板的女人……弓戍啊,你一个行动得罪两个大佬,上头怪罪下来,我保不了你。”余恩增见陈弓戍不说话,语重心长地加上,“弓戍啊,你搞这么大的行动,即便成功了,我们以后也很难继续在上海滩立足了,你要为我们这个组织想想啊~”
余恩增最后这句话,总算说到陈弓戍心坎儿上了,他原本也不是那么愿意一意孤行,只是想着能干出一件大事,在他们这个系统里就能无往而不利了。既然,这件大事做不做都不落好,那就不做了。
陈弓戍决定不行刺佐田秋,他告诉王冠樵的理由是,余恩增不批准。王冠樵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,并没有多大反应,这倒让陈弓戍觉得很不踏实,担心他自己带着人去行刺。
怎么办呢?陈弓戍叫来一名手下,吩咐他:“你再找两个人,一起24小时看着王冠樵他们。一旦发现他们有行刺他人的意图,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。”手下领命出去了。
陈弓戍备了一份厚礼,又来找杜老板。假借自己先前是受人挑唆,才热血上头要刺杀佐田秋,现在被上级领导余恩增一通教训,终于幡然悔悟,于是带着负荆请罪的心理,再来拜会。杜老板一听,内心如释重负,只是面上不显:“小弟,你这话说得……只是,原殊那里知道你的思想转变了吗?”
陈弓戍正襟危坐地回答:“尚未,这不来向杜老板求救,希望能再麻烦您出个面子……”杜老板听见陈弓戍拨算盘珠子的声音了,“哈哈哈哈哈……你放心,我去和他说。”
杜老板和原殊这里,他那颗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。
隔天,杜老板就让底下人去请了原殊,和他说了陈弓戍的“反悔之意”,还表示,“这次的事情,算是我杜某欠你个人情。陈弓戍那种小瘪三,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。”
原殊赶紧顺水推舟:“哪里哪里,杜老板您都这么说了,我自然是要给您面子地。”
原殊回到何应皋和陈续这里,一关门,就朗声说道:“不愧是校长,陈弓戍决定不在大世界行刺了。”
皆大欢喜,不过,现在苏南地区的新四军正被策反的胡传魁围剿。虽然目前看来,尚没有威胁到根据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