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系统它要吃人了

成为年薪两百万的 VP之后，我才发现，钱越多，死得越快。

这话不是我说的，是顾沉。那天他倚在我办公室门口，端着杯咖啡，笑得像个狐狸：“林晓，你知道天曜资本上一个 VP是怎么死的吗？“

“怎么死的？“

“自己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，“他说，“跟你一样。“

我手里的笔“啪“地断了。

“别紧张，“他走进来，关上门，“他不是真死，是假死跑路。卷走了公司三千万，现在人在东南亚，据说买了个小岛当土皇帝。“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“

“我想说，“他凑近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 VP这个位置，看着风光，其实是火山口。坐得稳，平步青云；坐不稳，粉身碎骨。“

他走后，我打开系统面板。上面显示：

【宿主当前职位：天曜资本 VP】

【风险等级：SSS】

【预计存活时间：未知】

【建议：谨言慎行，步步为营】

这建议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
更诡异的是，系统自从发布了“抹杀“任务后，就不再是单纯的蓝色面板。它开始有了“情绪“——有时候字是红的，像在发火；有时候是绿的，像在嘲讽；今天干脆变成了深紫色，透着股子邪性。

【系统，】我在心里喊，【你是不是背着我升级了？】

系统回：【本系统根据宿主表现动态调整，请宿主不要以凡人之心，度系统之腹。】

凡人之心？这词用得，跟个老神棍似的。

***

上任第一周，我啥也没干，就坐在办公室里刷系统商城。

商城里的技能多得让人眼花缭乱，但价格也贵得离谱。一个【资本运作 lv3】就要 5000积分，我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才 1500。

最底下有个灰色区域，显示【系统权限提升后可解锁】。我试了试，点不开。

【权限怎么提升？】我问。

【完成终极任务】

【终极任务是啥？】

【成为天曜资本实际掌控者】

【……你们系统是不是对“实际掌控者“有什么误解？我现在就是个高级打工仔！】

系统不理我了。它现在越来越高冷，问十句回一句，还老是答非所问。

但有个事它没骗我——VP这个位置，真的是火山口。

我上任第三天，就被叫去董事会。五个董事，三个老头，两个中年秃头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闯进了狼群的羊。

“林总，“董事长开口，“听说你原来是乙方公司的？“

“是。“

“那你对我们的业务模式，可能还不太熟，“他笑得像尊弥勒佛，“这样，你先跟着顾总学一段时间，具体业务暂时别碰。“

这就是明着架空我。

我笑着说“好“，心里骂了一万遍老狐狸。出了会议室，顾沉在等我：“被削权了？“

“你早知道？“

“沈默亲自下的令，“他说，“他说你太嫩，需要磨磨性子。“

“他人在哪儿？“

“美国，“顾沉说，“见他老婆去了。离婚官司打得热火朝天。“

我愣住：“他不是想离婚吗？怎么还亲自去打官司？“

“因为苏婉不乐意，“顾沉压低声音，“她不要钱，要公司股份。天曜资本 15%的股份，市值十几个亿。“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女人，够狠。

“所以沈默现在焦头烂额，“顾沉继续说，“产业园项目扔给我和你，搞好了，我们立功；搞不好，我们背锅。“

他拍拍我肩膀：“林晓，考验你的时候到了。“

***

考验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
第二天，项目方负责人约我吃饭。一个叫赵坤的胖子，四十多岁，满脸油光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林总，“他举起酒杯，“早就听说您是业界新秀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“

这马屁拍得，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
酒过三巡，他摸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们调整后的方案，您看看？“

我打开，扫了一眼。方案做得漂亮，但核心问题一点没改——土地性质还是假的，环保报告还是死的，咨询费从 2000万变成了 1500万，收款方换了个名字，但一查股东，还是苏婉她表哥。
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重大商业欺诈】

【建议：立即差评，可获得高额积分】

我没理它。这胖子敢光明正大给我看，说明有恃无恐。

“赵总，“我放下文件，“这方案，沈总看过吗？“

“沈总忙着家事，“他笑，“这种小事，我们说了算。“

“我们？“

“对，“他凑近我，声音油腻得像猪油，“我、顾总，还有...您。“

“我？“

“林总别装糊涂了，“他眨眼，“顾沉都说了，您是自己人。这项目咱们三分账，您拿大头，15%。“

我脑子“嗡“的一声。

15%是多少？项目总额三千万，15%是四百五十万。不用想，这钱要是拿了，我就是下一个“卷款跑路“的 VP。

“赵总，“我稳住心神，“这事，顾总亲口跟您说的？“

“那还能有假？“他掏出手机，播放一段录音。录音里确实是顾沉的声音：“林晓是自己人，放心。“

日期是昨天。

我后背发凉。顾沉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。

【系统警告：宿主正被设计陷害！】

【建议：立即反击，差评目标：顾沉】

【奖励：积分 2000，解锁反制技能】

我盯着那个奖励，心动了。2000积分够我兑换好几个高级技能了。

但不行。现在差评顾沉，只会打草惊蛇。我要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
“赵总，“我说，“15%太少，我要 20%。“

他一愣：“这...“

“否则，“我凑近他，“我就把你们这点破事，捅到沈默那儿去。“

他脸色变了变，最后咬牙：“行，20%。“

我举起酒杯：“合作愉快。“
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主动参与商业欺诈，系统道德值下降】

【警告：道德值过低将触发惩罚机制】

【当前道德值：60/100】

我骂了一句，在心里问：【什么惩罚机制？】

【系统：道德值低于 50，宿主将失去重生资格，回归死亡状态】

我手一抖，酒杯差点摔了。

这狗系统，还给我搞道德绑架？老子死都死过了，还怕这个？

【系统：请宿主正视警告。重生是贷款，不是赠品。】

又是“贷款“。我从梦里听过的词。

赵坤以为我喝多了，扶住我：“林总，没事吧？“

“没事，“我推开他，“就是有点...恶心。“

回到家，我第一时间给沈默打电话。他在美国，那边是凌晨，但他秒接：“说。“

“顾沉和赵坤想坑我。“

“我知道。“

“你知道？“

“对，“他说，“他们也想坑我。“

“什么意思？“

“产业园项目，“他声音疲惫，“是我老婆设的局。赵坤是她的人，顾沉...顾沉可能也是。“
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
“林晓，“他说，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“

“三年前，我创办了天曜资本。我太太家里给了第一笔钱，五个亿。条件是，她必须占股 15%，而且所有项目，她有一票否决权。“

“我答应了。我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。“

“但我错了。她要的从来不是钱，是控制。控制我，控制公司，控制所有人。“

“产业园项目，是她给我的最后通牒——要么把项目给她表哥做，要么她发动股东，把我踢出局。“

“顾沉，“他说，“是她安插在我身边的人。“
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里全是汗：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？“
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“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他想怎么背叛我。“

“疯子。“

“对，“他笑了，“我们都是疯子。林晓，你现在也是了。“

挂了电话，我瘫在沙发上。

原来这盘棋这么大。沈默和他老婆，顾沉和赵坤，还有那个神秘号码...所有人都在算计，所有人都在背叛。

而我，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个新来的小卒子。

【叮！系统提示：宿主已洞悉真相】

【任务更新：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】

【提示：不是沈默，不是苏婉，不是顾沉】

【提示：是系统】

我猛地坐起来：【你说什么？】

系统没回。

我疯狂点击面板：【你他妈说清楚！谁是幕后黑手？】

【系统：本系统为“重生贷款系统“，宿主的重生，是以灵魂为抵押的贷款】

【系统：贷款期限：一年】

【系统：到期未还清，灵魂归系统所有】

【系统：当前剩余期限：11个月】

我浑身冰凉。

什么意思？我的重生，不是福利，是贷款？而且抵押品是我的灵魂？

【系统：请宿主在期限内，累积 10万差评积分，用于偿还贷款。当前积分：2150】

【系统：若宿主死亡，系统可再次提供重生服务，但利息翻倍】

【系统：若宿主道德值归零，系统将提前收贷】

我骂了一句，跳起来，想把脑子里的系统抠出来。但它在我脑子里，不在我手上。

【系统：请宿主冷静。情绪过激将导致系统不稳定】

【系统：不稳定的结果，可能是提前收贷】

我强迫自己坐下，深呼吸。

冷静，林晓，冷静。你已经死过一次了，不能再死第二次。更不能把灵魂搭进去。

10万积分。我现在只有 2150，差得远。

按照一次差评平均 100-500积分算，我需要在 11个月内，差评至少 200次。

一天差评一次，都不够。

【系统：提示，高级目标的差评积分更高】

【例如：沈默，单次差评最高可获得 5000积分】

我眼睛一亮。

沈默，苏婉，还有那个神秘号码...这些人都是高价值目标。

但问题是，我现在敢差评沈默吗？他刚给我 200万年薪，刚让我当了 VP。我现在差评他，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？

【系统：检测到宿主道德困境】

【提示：本系统不评价道德，只评价结果】

去他妈的结果。老子不是畜生。
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
10万积分，11个月。平均每个月要拿 9090分，每天 300分。

也就是说，我每天至少要完成一次中等难度的差评任务。

但问题是，我上哪儿找那么多人渣去？

王佳丽已经被我搞废了，陈建国现在见我跟见祖宗似的，刘梅连 HR办公室都不敢进。

难道我要主动找茬？去街上随便拉个人差评？

【系统：警告，恶意差评将导致道德值下降】

【当前道德值：58/100】

好嘛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，你直接让我死得了。

【系统：本系统不提供自杀服务】

我气得笑出声来。这狗系统，居然还学会幽默了。

手机又震了，神秘号码：「想明白了吗？」

我回：「你是谁？」

「我是你的债主，」对方说，「也是你的救星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意思是，」他回得很快，「你脑子里的系统，是我装的。你的重生，是我给的。你的任务，也是我派的。」

我脑子“嗡“的一声，直接炸了。

「你到底是谁？！」

「见面聊，」他发来个地址，「现在。一个人来。」

地址是...我前世跳楼的那栋大厦，二十八层。

【系统警告：宿主正被召唤至死亡地点】

【危险等级：MAX】

【建议：拒绝】

我看着那个建议，笑了。

拒绝？我林晓的字典里，现在还有这个词？

我换了身黑衣服，打车过去。

晚上十点，大厦已经关门。但保安看见我，居然直接刷卡放人：“林小姐，沈总交代过，您可以随时进出。“

沈总？沈默？他怎么会...

我坐电梯上二十八层，数字跳动的时候，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：神秘号码是沈默？不，如果是他，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。那是谁？难道是...

电梯门开了。

二十八层空荡荡的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。风吹过，带起一张纸，飘到我脚边。

我捡起来，是我前世那份被王佳丽摔了十八遍的方案。

“来了？“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猛地转身，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边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我彻底傻了。

“爸？！“

我爸，林建国，一个在我记忆里只会笑呵呵问“晓晓今天吃得好不好“的退休工人，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站在我前世跳楼的地方，笑得像只老狐狸。

“晓晓，“他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“

我浑身发抖：“你...你不是...“

“我不是应该在老家，跟你妈种菜？“他笑，“那是骗你的。我的真实身份，是'重生系统'的首席工程师。“

“首席工程师？“

“对，“他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，“这个系统，是我设计的。你的重生，是我操作的。所有的一切，都是实验。“

“实验？“

“实验怎么把死人变成超人，“他说，“晓晓，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。“

我推开他：“你疯了！“

“我没疯，“他眼神冷下来，“疯的是这个世界。好人不长命，祸害遗千年。你妈当年怎么死的？被无良医生治死的。我呢？我投诉无门，上访无路。为什么？因为那些人有权有势，我们这些普通人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“

“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个系统？“

“对，“他说，“我要制造一批人，一批敢于差评、敢于反抗、敢于掀桌子的人。你们就是新时代的侠客，用系统赋予的能力，去整顿这个不公的世界。“

“代价呢？“我问，“灵魂的代价是什么？“

“是数据，“他说，“你们每次差评，系统都会收集数据。情绪数据、行为数据、决策数据...这些数据，能帮我完善系统，制造出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。“

“那你把我当什么？小白鼠？“

“不，“他说，“你是我女儿。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，你应该感谢我。“
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感谢你让我死第二次？“

“你不会死，“他说，“只要你完成任务，10万积分，你就能真正重生，自由地生活。“

“如果完不成呢？“

“那你的灵魂数据，就归我了，“他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成为系统的养料，帮助更多人重生。这不好吗？“

我看着他，这个叫了二十几年“爸“的男人，第一次觉得陌生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“我说，“我妈知道吗？“

“她？“他笑了，“她早就死了。你记忆里那个妈，是 AI生成的虚拟人物。“
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
假的？全是假的？我的重生，我的父母，我的记忆...

【叮！系统提示：宿主正在经历认知崩溃】

【启动保护机制：部分记忆将暂时封存】

【警告：请宿主保持冷静，否则将提前收贷】

我扶着墙，慢慢蹲下。

林建国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张名片：“晓晓，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。名片上的地址，有你想要的东西。但记住，拿完东西，你就要开始真正的战斗了。“

他走了，电梯门关上，二十八层又只剩我一个人。

我低头看名片，上面只有一个地址：HD区中关村大街 1号，某科技园区。

翻到背面，有一行手写字：「系统源代码，可破解。」

我捏着那张名片，像捏着一张催命符。

【系统警告：宿主正试图获取非法权限】

【警告：破解系统将触发自我毁灭程序】

【倒计时：30秒】

30秒？什么意思？

我脑子里的蓝色面板突然开始闪烁红光，像警报器。

【30...29...28...】

【自我毁灭程序启动，宿主将在倒计时结束后脑死亡】

【27...26...25...】

草！这狗系统玩真的！

我疯狂点击面板，想找关闭按钮。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

【20...19...18...】

我冲着空气大喊：“爸！你他妈算计我！“

没人回。二十八层空荡荡的，只有我的回音。

【15...14...13...】

我慌乱中摸到那张名片，看见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小得几乎看不见：「毁灭密码：差评系统本身」

【10...9...8...】

什么意思？差评系统本身？让我差评系统？

【5...4...3...】

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
我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大喊：【系统，我差评你！你个垃圾系统，忘恩负义，过河拆桥，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害人！】

【2...1...】

【检测到宿主差评，目标：系统本身】

【积分计算中...】

【计算结果：差评有效，积分+10000】

【自我毁灭程序终止】

【系统重启中...】

我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浑身都被汗湿透了。

【重启完成】

【系统版本：2.0】

【新增功能：宿主可对系统本身进行差评，但需承受反噬】

【当前反噬：灵魂绑定加深，贷款期限缩短至 6个月】

【当前剩余期限：5个月 29天】

我骂了一句，但心里松了口气。

至少，我活下来了。

手机震了，我爸发来最后一条短信：「晓晓，恭喜你通过最终测试。现在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。」

我回：「你到底是谁？」

他回：「一个想改变世界的老头。而你，是我的刀。」
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忽然笑了。

改变世界？不，我不想改变世界。

我只想改变我的命运。

【叮！系统提示：新任务发布】

【任务：在一个月内，差评 100个目标对象】

【奖励：灵魂绑定解除】

【失败惩罚：灵魂永世不得超生】
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二十八楼的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
前世我在这里跳下去，是为了逃避。

这一世我站在这里，是为了战斗。

【系统，】我在心里说，【从今天起，我就是你的噩梦。】

系统回：【宿主，拭目以待】

我转身，走进电梯，按下 1楼。

游戏才刚刚开始？不，游戏已经结束了。

从现在开始，是我林晓，主宰自己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