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留下来
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露出茫然：“什么任务？”

楚世年盯着她，没说话。

两个人离得太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，近到他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脸上，烫得她眼皮直跳。

“二哥，”她眨了眨眼，声音软软的，“你在说什么？我怎么听不懂？”

楚世年盯着她看了很久，随即他却忽然笑了，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往后靠了靠，拉开一点距离，“刚才脑子不清楚，说了胡话。”

沈棠没动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，半边亮半边暗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，她一时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
“二哥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楚世年抬眼看她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颗朱砂痣上。

“你呢？”他反问，“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沈棠迎着他的目光，没躲没闪，甚至还弯了弯嘴角。

“有啊。”

楚世年眼神微动。

“我瞒着二哥的事可多了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比如我真的是官家人，比如我早就看出来二哥不是普通商贾。比如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神情认真起来：“比如我刚才往回跑，是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楚世年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【叮——攻略目标好感度+10，当前好感度45，爱意值30。】

系统提示冷不丁跳出来，沈棠愣了一下。

这才几天，好感度就45了？上个任务对象三个月才刷到20，这个进度快得有点离谱。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务没多久就能达成了。

沈棠正想着，楚世年往前走近一步，“为什么？就不怕自己有性命之忧吗？”

“因为二哥对我好。”她答得坦荡，“你那般护着我，为我受伤，我又怎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开。”

他没答话，光影晃动间，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窗纸沙沙响。

楚世年偏头看了眼窗外，再转回来时，眼底那点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。

他站起身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润，“你好好歇着，等天亮，我让人送你走。”

沈棠愣了一瞬，随即摇头，“不要，我不走。之前就说了，我要帮二哥放风。”

“沈姑娘——”

“二哥让我放鸽子，我放了。二哥让我躲好，我本来是要躲的……”她打断他，抬着眼看他，义正言辞：“所以这次换二哥听我的，我不走。”

楚世年盯着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接下来我要做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就敢留下？”

沈棠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顿道：“二哥做什么，我就跟着做什么。危险也好，送死也罢，反正我认定了。”

“沈姑娘，”他忽然叹了口气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“你这性子，以后得吃亏。”

“二哥护着我，我就不吃亏。”

楚世年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摇头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眼又关上。

“寨子里这会儿正乱着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大当家以为我死了，独眼肯定急着上位。”

沈棠走到他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二哥打算怎么回去？”

“乔装。趁着天黑混进去。”

他说着有些犹豫盯着她，正想开口时，沈棠又往前凑了半步，仰着脸看他：“二哥，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
楚世年被她看得有些无奈，只好妥协：“换好男装后脸上抹点灰。跟紧我，别出声。”

沈棠眼睛一亮，重重点头。

两刻钟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摸进寨子。

月色很淡，寨子里到处挂着白灯笼，时不时传来哭声。

楚世年带着她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人，最后停在一处柴房后面。

沈棠正要开口，忽然听见脚步声，楚世年一把把她拉进阴影里，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墙缝间，身子贴得严丝合缝。

他的手按在她腰上，嘴唇贴着她耳朵，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别动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有人从柴房门口经过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独眼那狗东西，大当家刚死，他就急着上位，什么东西……”

另一个声音压低：“你小声点！现在寨子里谁不知道独眼说了算？听说二当家也是他设局害死的……”

脚步声渐远，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
沈棠感觉到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。

楚世年在她耳边深吸一口气，随即松开她，从墙缝后探出半边脸，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。

“大当家死了？”他声音很低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沈棠看着他的侧脸，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
楚世年低头看她，她没说话，只是握着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“走。”他拉着她，猫着腰继续往前走。

两人摸到议事堂后面，隔着窗户往里看。

议事堂里灯火通明，独眼坐在原本属于大当家的位置上，翘着二郎腿，脸上压不住的笑。

底下站着几个人，都是平时跟他走得近的。

“柴哥，这事会不会太快了？毕竟大当家刚……”

“快？”独眼冷笑，“如今黑旋寨没个主心骨，我自然得接过这当家的位置。再说了，大当家是被官府的人砍死的，我替他报仇，名正言顺。”

“可二当家那边……”

“二当家？”独眼笑出声，“那小子早死在山神庙了，骨头都烧成灰了。怎么，你怕他阴魂不散来找你？”

那人讪讪闭嘴。

独眼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沈棠和楚世年立刻缩回阴影里。

“明天，把寨子里的人都叫齐。”独眼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，“我要正式接这个位置。至于那几个不服的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：“都处理了。”

沈棠看向楚世年，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，下颌骨都凸出来了。

独眼离开议事堂后，楚世年带着她绕到他住的那排屋子。

院里黑漆漆的，没人。

他摸到其中一间门口轻轻推开门，把她拉进去。

屋里很黑，只有窗户漏进来一点火光。沈棠还没看清屋里的摆设，就被他拖着去到一处狭窄之地，将她按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