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静安堂的秘密

萧景行带来的这个消息，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
苏晚意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
“我祖母？她见我娘做什么？”

萧景行夹了一块糖醋里脊，慢慢吃着。

“具体谈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你母亲从静安堂出来之后，整个人就不对劲了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
“伺候她的丫鬟说，她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，哭了很久。第二天开始，她就一直在整理东西，像是在……交代后事。”

苏晚意的心沉了沉。

三天后，原主的母亲就“病逝”了。

这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“那个丫鬟呢？”她问，“就是伺候我娘的那个贴身丫鬟。”

萧景行看了她一眼。

“五年前病死了。”

苏晚意皱眉。

又是“病死了”。

原主母亲的贴身丫鬟，知道最多秘密的人，偏偏在五年“病死了”。

“是真的病死，还是……”

“我的人查过。”萧景行打断她，“是真的病死的。那丫鬟嫁人之后生了两个孩子，日子过得不错。死的时候，街坊邻居都去看过，确实是肺病，拖了大半年没治好。”

苏晚意沉默了几秒。

如果是真的病死，那这条线索就断了。

“那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？”她问，“除了我祖母。”

萧景行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“你确定要查下去？”

苏晚意愣了一下。

“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萧景行的目光幽深。

“如果当年的事，真的有什么隐情，那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。你继续查下去，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
苏晚意和他对视。

“王爷是在担心我？”

萧景行没有回答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苏晚意笑了。

“王爷放心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萧景行放下茶杯，“我的人查到，你祖母当年身边有个老嬷嬷，姓孙，伺候了她三十年。你母亲去世那年，那个孙嬷嬷突然告老还乡了。”

苏晚意心里一动。

“告老还乡？去了哪里？”

“江南，原籍是苏州府吴县。我的人正在查具体地址。”

苏晚意点点头。

江南，苏州府。

那地方说远不远，说近不近。来回一趟，少说也要半个月。

“多谢王爷。”她真心实意地说。

萧景行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吃菜。

吃了两口，他忽然开口。

“昨晚那个人，你心里有数吗？”

苏晚意摇头。

“没看清，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。”

“能在我王府里来去自如的人不多。”萧景行目光微冷，“我会查出来。”

苏晚意看着他。

这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淡淡的，却让人莫名安心。
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那我等着。”

饭后，萧景行去上朝了。

苏晚意坐在窗边，晒着太阳，慢慢理着思路。

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——

第一，原主的母亲是被害死的，可能性极大。

第二，死前三天，她见过祖母，回来后状态异常。

第三，祖母身边的老嬷嬷，在母亲死后不久就离开了。

第四，那本手札是关键证据，现在下落不明。

第五，继母、白若云、以及那个神秘男人，都在找那本手札。

第六，昨晚有人潜入，想查探什么。
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

祖母的静安堂。

“系统。”她在脑海里唤道。

“在呢宿主。”

“你说，如果我是那个藏手札的人，我会藏在哪里？”
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？”

“不对。”苏晚意摇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也是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。那个人既然知道暗格的存在，肯定也搜过了。暗格里什么都没有，说明手札已经被转移了。”

“那会在哪儿？”

苏晚意没有回答。

她在想那个纸条上的四个字。

“小心身边。”

身边。

如果这个“身边”，不只是指她身边的人。

如果是指原主身边的人——

那原主身边，谁最有可能帮她藏东西？

答案忽然浮出水面。

柳明轩。

那个在原主最孤独的时候，被她给过一块糕点的庶弟。

那个这些年一直默默关注着她，在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跑来提醒她的少年。

如果他发现了什么，他会怎么做？

“青竹。”她唤道。

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
“想办法联系柳明轩，就说我想见他。”

青竹愣了愣。

“那个庶出的四少爷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可是……怎么联系？他在丞相府里，不好出来吧？”

苏晚意想了想。

“明天是初一，丞相府的少爷小姐们会去城外的栖霞寺上香吗？”

青竹眼睛一亮。

“会的！每年初一，老夫人都会让府里的少爷小姐去栖霞寺祈福。这是规矩，多少年了都没变过。”

苏晚意点点头。

栖霞寺。

那里，应该能见面。

次日，栖霞寺。

苏晚意一早就出了门，只带了青竹和赵虎。

理由是给王爷祈福。

王府的马车在寺庙门口停下时，丞相府的马车已经停了一排。

苏晚意下车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
几个庶出的少爷小姐站在大殿门口，一个个穿着素净，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。

柳明轩站在最边上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苏晚意走过去，从他身边经过时，轻轻说了一句。

“后山，一刻钟。”

柳明轩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然后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后山，僻静处。

柳明轩匆匆赶来，额头上还带着汗。

“姐姐，你找我？”

苏晚意看着他。

“明轩，我问你一件事，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
柳明轩点头。

“姐姐你说。”

“我娘那本手札，是不是在你手里？”

柳明轩的脸色变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苏晚意看着他的反应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“是你放的，对吗？那个暗格里的纸条，是你放的。”

柳明轩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半晌，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“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瞒你的。我只是……不敢说。”

“不敢说什么？”

柳明轩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
“手札……我确实见过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

“在静安堂。”

苏晚意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静安堂？你怎么进去的？”

柳明轩咬着嘴唇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。

“三年前，我……我无意中闯进去过一次。”

“就是你说的那个失踪的丫鬟那次？”

柳明轩点头。

“那天晚上，我看见那个丫鬟被抬出去，吓坏了，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动。等人都走了，我想偷偷溜回去，结果……走错了方向，不小心进了静安堂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
“姐姐，你知道静安堂里面是什么样的吗？”

苏晚意摇头。

柳明轩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外面看着是佛堂，里面……根本不是佛堂。里面有一个密室，密室里放着好多东西。我看见了……看见了……”

他忽然捂住脸，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
苏晚意上前一步，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看见了什么？”

柳明轩放下手，脸色惨白。

“看见了老夫人的真面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