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密室里的真相

后山的风吹过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
柳明轩站在苏晚意面前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
苏晚意没有催他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良久，柳明轩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

“姐姐，你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见人吗？”

“不是说礼佛吗？”

柳明轩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“礼佛？她在佛堂里做的事，佛祖看了都要闭上眼睛。”

苏晚意心里一动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柳明轩的目光变得恍惚，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
“那天晚上，我躲在假山后面，看着那些人把那个丫鬟抬出去。等人走远了，我想偷偷溜回自己院子。可是天黑，路不熟，我……我走错了方向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静安堂的门没锁。我以为那是条近路，就推门进去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看见了……”柳明轩的声音又开始发抖，“我看见正厅里供着佛像，点着长明灯，看着和普通佛堂没什么两样。可是佛像后面，有一道暗门。”

苏晚意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
“暗门？”

“对。暗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有光透出来。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，就……就凑过去看了一眼。”

柳明轩的脸色更白了。

“我看见的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。房间里放着好多箱子，还有柜子。墙上挂着……挂着好多画像。”

“画像？谁的画像？”

柳明轩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“是你娘的画像。还有很多……我不认识的女人。”

苏晚意愣住了。

原主母亲的画像？

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女人？

“老夫人呢？她在里面吗？”

柳明轩点头。

“她在。她坐在一把椅子上，背对着我。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，正在说话。”

“男人？什么样的男人？”

“看不清脸。”柳明轩摇头，“只能看见背影，穿着深色的袍子，个子很高。他们在说……说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柳明轩咬着嘴唇，像是在拼命回忆。

“我听见老夫人说‘那本手札到底在哪儿’，那个男人说‘翻遍了，找不到’。老夫人就说‘找不到也得找，那东西落到别人手里，我们都得死’。”

苏晚意的心猛地一沉。

手札。

老夫人也在找手札。

而且，那本手札里的东西，能让她“死”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……”柳明轩的脸色更难看了，“后来我不知道碰到了什么，发出了一点声音。那个男人猛地回头，朝我这边看过来。我吓得转身就跑，拼了命地跑，一直跑到自己院里，躲在被子里抖了一整夜。”

“他看见你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柳明轩摇头，“但他肯定发现有人来过。因为第二天，静安堂周围就多了好几个婆子守着，再也没人敢靠近。”

苏晚意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刚才说，你见过那本手札？”

柳明轩点头。

“什么时候？在哪儿？”

“就是那天晚上。”柳明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我逃跑的时候，从那个房间里带出了一样东西。”

苏晚意瞳孔微缩。

“手札？”

柳明轩点头。

“当时我太害怕了，也不知道怎么就拿到的。可能是跑的时候碰掉的，顺手就抓在了手里。等我回到自己院里，才发现那是一本册子。”

“现在在哪儿？”

柳明轩看着她，目光里有挣扎。

“姐姐，我可以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保护好自己。”柳明轩的眼眶又红了，“那本册子里写的东西，太可怕了。我看过几页，吓得几天没睡着。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，也会有危险。”

苏晚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这个少年，在原主最孤独的时候受过她一点恩惠，却用全部的生命在回报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说，“我会保护好自己。也会保护好你。”

柳明轩点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她。

“就是这个。”

苏晚意接过，打开布包。
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面上没有任何字。

她翻开第一页。

是原主母亲的笔迹。

“吾儿晚意亲启——”

只看了这一行字，苏晚意的心就揪紧了。

这是原主母亲留给女儿的遗书。

“明轩。”她合上册子，看向柳明轩，“谢谢你。”

柳明轩摇摇头。

“姐姐，你……你要小心。老夫人不是普通人，她背后还有人。我那天看见的那个男人，虽然没看清脸，但他身上有一样东西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他腰上挂着一块玉佩。”柳明轩努力回忆着，“白玉的，上面刻着一只……一只黑色的鸟。不对，不是鸟，是鹰？我也说不清。”

苏晚意记下这个细节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她看了看天色。

“你该回去了，出来太久会被人发现。”

柳明轩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脚步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……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
苏晚意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有期待，还有对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点温暖的眷恋。

“会。”她说，“我还会回来。带你离开那个地方。”

柳明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他拼命点头，然后转身跑开，消失在树林里。

苏晚意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手札。

“宿主，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！”系统兴奋地催促。

苏晚意没有急着翻开。

她把布包收好，放进怀里。

“回去再看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。

走出后山，青竹迎上来，一脸紧张。

“娘娘，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四少爷他……”

“他很好。”苏晚意说，“回府。”

马车辘辘往回走。

苏晚意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，却没有睡。

她在想柳明轩说的那些话。

老夫人的密室，那些画像，那个神秘的男人，还有那块刻着黑鹰的玉佩。

这些线索，像拼图一样，正在慢慢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。

回到王府，苏晚意径直进了自己房间。

关上门，点上灯。

她取出那本手札，深吸一口气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吾儿晚意亲启：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娘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
不要哭，也不要害怕。娘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，但娘的心，一直陪着你。

有些事，娘本不该告诉你。但如果不告诉你，娘死不瞑目。

晚意，你记住，娘不是病死的。

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苏晚意的手微微颤抖。

她继续往下看。

“害死娘的人，就是你的祖母，周氏。

她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老夫人。她是一个魔鬼。

三十年前，她为了嫁入柳家，害死了你祖父的原配正室。十五年前，她为了掌控柳家的家产，又害死了你父亲的两个姨娘。

娘发现她的秘密之后，她就容不下娘了。

娘写这封信的时候，已经感觉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他们在娘的饭菜里下了慢性的毒药，每天一点点，让人查不出来。

娘活不了多久了。

晚意，娘留给你的那些首饰里，藏着一样东西。那是你外祖母留给娘的，也是周氏一直想要的东西。

你去找出来，交给可靠的人。

然后，离开这个家，越远越好。

不要想着给娘报仇。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地活着。

永远爱你的娘

绝笔”

苏晚意看完最后一个字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“宿主……”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的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
苏晚意没有说话。

她看着手里的信，脑海里浮现出原主母亲的脸。

那张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脸，此刻忽然清晰起来。

温柔的眼神，浅浅的笑意，还有那双抱着原主的手。

这个女人，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害死的时候，想的不是报仇，不是怨恨，而是让女儿平安地活着。

“系统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在呢。”

“原主的执念里，有没有说过，她想为母亲报仇？”
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
“原主的执念有三个层次：让萧景行爱上她，查出母亲真正的死因，保护贴身丫鬟不被后母害死。”

“没有报仇？”

“没有。只有查出真相。”

苏晚意点点头。

原主想要的，不是以牙还牙的报复。

只是真相。

只是让自己和母亲，都得到一个交代。

她合上手札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夜色已经降临。
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清冷如水。

“宿主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苏晚意看着月亮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接下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接下来，当然是去会会那位‘吃斋念佛’的老夫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