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穷得交不起房租了

“再不交房租,我就把你和你的这堆破铜烂铁,通通扔出去!”

掌事一脚踹开石门,禁制已然成了摆设。

洞府中央是一方牌位和一尊香炉,一根独苗香缓缓冒着烟。旁边是只打满补丁的炼器炉,底下燃着火焰,兼做照明之用。角落里再来张石榻,这小洞府便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。

铁屑、石屑、木屑一类的边角料和成品兵器,整齐地归在了榻下。

凌乔一掐大腿,当即眼泪汪汪:“掌事,再宽限七日,哦不三日,我一定补上这月租金,您相信我!”

她是无门无派的器修,常年租住云华宗的灵气洞府炼器。

只是世道艰难,散修没有品牌效应,炼的十件里有十件卖不出去。

掌事摇摇头:“我已经宽限你许久了。”

凌乔目光落在洞府正中的牌位上,一咬牙、冲过去,抄起牌位,气势汹汹向掌事走去。

掌事皱眉: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

凌乔奉上牌位:“这牌位乃是百年云铃木所制,抵一月房租应是绰绰有余了。”

掌事犹豫片刻,接过牌位,手里掂了掂,又仔细端详木纹,方点点头:“确是云铃木所制。只这是你师父的牌位,你确定要以此付房租吗?”

看掌事面上有松动,许是心软了,凌乔忙道:“暂且抵押一月,若一月后我仍交不上房租,此物便归您所有了。”

“你这孩子,真是——”

云华宗乃是修仙大宗,宗内有各种修炼分支,最兴盛的一支为剑修,出过不少剑道天才,其次便是器修。

附近的修真者,自然都认准了云华宗出品。

她在这租了快三年了,掌事也知道她的难处,顿了顿,道:“或许你可以去试剑大会碰碰运气。”

“试剑大会?”

“云华宗十年一次的盛会,广邀天下少年剑修来比试,共比五轮,最后获胜的前五名可以进入剑冢选剑。”

凌乔心里一动。

若是有许多其他地方来的剑修,没那根深蒂固的印象,说不定会选择她炼的剑。

实在不行,还能支个摊子修剑,到时候她把价格定得低低的,卷死这帮子云华宗器修。

她继续问道:“报名的剑修,大都什么修为?”

“试剑大会筛选的是少年英才,所以限定年龄不超过五十岁,修为在金丹以下。”

那敢情是好。

凌乔上月刚筑基,这修为本来也炼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。

“何日开始?在什么地方?”

掌事看向她:“明日、青崖峰,报名地址也是。”

“多谢!”

急急送走掌事,凌乔伏下身子,从石榻下摸出三把剑,又把芥子袋里之前炼的剑倒出来。

共十把,包括了长剑、短剑、轻剑、重剑……各种品类,雕刻了简单法阵。

她把所有剑都塞进了芥子袋里,立时把袋子撑得薄薄的,好险没破。

套上自己制的疾步鞋,兴冲冲往青崖峰走去。

暮色洒满山林时,她终于赶到了。

山门前仍旧是人声鼎沸,时不时还有修士御剑而来。

春日晚风拂过,灵灯渐次亮起。

高台上的执事弟子持着名册扬声喊话:“报名的通通往前走,不要在入口处逗留!”

一旁的空地广场上,是器修摊位,清一色挂着云华宗的招牌。

大多是黑绒布铺底的台面,成品灵剑一一排开,置于其上,从入门到进阶,应有尽有。

摊位后的木架上,则挂满了防具,包括布甲、护腕、鞋等等,亦有剑穗等配饰。

报名完毕的剑修,很难不进去溜达一圈。

有选中的,付了钱,器修们还可以根据要求当场打磨调整。

议价声、交谈声,不绝于耳。

钱啊,都是钱……

好多小肥羊,房租在望!

凌乔攥紧手中沉甸甸的芥子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她寻了处空地,随手掰了一捆竹子来,当场搭了个摊。

没有云华宗的祥云标志,凌乔直接挂上了横幅,上书八个大字。

“低价出售,低价维修”。

主打一个性价比,适合价格敏感型剑修,也就是大部分剑修。

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冒云华宗的名头,卖自己的东西,只是没卖两件便被识破了。

原因在于,那剑上的祥云标志竟用的特殊涂料,阳光下会变换形态、粼粼闪动。

凌乔尝试过多种配比,都还原不了那种逼真的效果,最后老老实实放弃了。

她在竹架上铺上麻布,将芥子袋里的剑器拿出来摆好,大声吆喝起来。

“各式灵剑清仓大甩卖啦!不要九九九,也不要九九,只要十九下品灵石,锋利灵剑带回家!快来选购哦!”

一连吆喝了四五遍,还真吸引了不少剑修到摊前。

正跟顾客介绍剑呢,空中忽然传来嘲讽声。

“不过是些凡器,也敢称灵剑?十九灵石的破烂,也配在试剑大会旁摆摊,简直丢尽器修的脸面!”

循声望去,是隔壁云华宗器修摊的弟子,一身月白道袍,望着这边的眼神满是轻蔑。

云华宗器修瞧不起她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。

毕竟人在屋檐下,凌乔本想忍一下。

结果那人话音刚落,隔壁摊位前立着的几个剑修也跟着嗤笑出声。

为首的青年抱臂斜睨,语气不屑:“拿这种凡铁上场,怕是刚交手就被人一剑劈断,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呢。花小钱,遭大罪!”

另一人也搭了个腔,还故意掂了掂腰间灵光闪烁的长剑:“我等用的皆是云华宗正统法器,哪是这等地摊货能比的,买回去也不过是丢人的玩意儿!”

“嗖——”

凌乔直接抽出把长剑,将全身力气灌注其中,催动风之灵力,将剑掷了出去。

青芒乍亮,剑如青矢,破空而行,没有半分虚浮晃荡,直直横掠而过,擦过两名剑修额际,转瞬便削断鬓边发丝。

两截黑发伴着点点青芒悠悠飘落。

长剑去势丝毫不减,轰然钉入身后青石地面,半截剑脊深陷石中,嗡鸣不止。

那两名剑修似乎被震住了,过了半晌,方才开口:“你是剑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