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月夫人

眼见着吃瓜群众都被凌乔带跑偏了,沈思棠十分气恼:“你别转移话题,在外衫上刻法阵,在比试中用了其他法器,你要怎么解释?!”

凌乔看着他,不屑地笑了:“试剑大会前三轮,本来就是不禁法器的。你自己看看漫山遍野的云华宗器修摊位,除了剑,是不是还有护具?”

凌乔没说别的,其实连暗算的法器都有。

她比到现在,已经看明白了。试剑大会与其说是给天下年轻剑修营造一个良好的交流、展示舞台,不如说是云华宗的敛财创收手段。真要求公平,怎么可能允许花灵石挑选对手、花灵石复活。

所以前三轮不禁法器,也不可能禁法器。毕竟能用得起法器的剑修,除了像凌乔这种罕见的剑器双修选手,就是有余钱的剑修。

把有钱剑修都禁了,还赚空气啊!

凌乔继续道:“沈公子这么说,岂不是要同你们宗门内的所有器修为敌?”

“你这妖女,休要胡言乱语!”

眼见着这气氛越来越紧张,宁然赶快拉过温眠,对她说了几句悄悄话。

说完后,温眠立时寻了个空隙,溜走了。

“你说不过我,你没有道理,就开始泼脏水了是吧?”

凌乔抬眸:“诸位替我作证,这位沈公子,凭着自己是明霄剑君的儿子,目无法纪,竟想在众目睽睽下仗势欺人。”

“明霄剑君素来光明磊落,不知怎会养出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儿子?”

最后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沈思棠,他抽出剑跳上石台,一剑横扫,火焰荡开。

凌乔虽然及时闪避,衣摆上仍然被烧出个大洞。

“够了!”

执事老头一挥袖子,将沈思棠从台上拂落下去。

人未至,衣袂破空声先至。

素白广袖如流云漫卷,将下坠的人稳稳揽入怀中。

那女子鬓边簪着朵带露的海棠,粉白花瓣衬得乌发如鸦羽,仅用一支素白玉簪松松绾了半鬟,几缕碎发垂落莹白颊边。肤如凝雪,杏眸眼尾微垂,天然带着一股子将泣未泣、惹人怜惜的姿态。

她拢住沈思棠肩膀,指尖葱白温软,声音轻柔而坚定:“棠儿别怕,娘在呢。”

从她头上的海棠花及清纯小白花风格,不难猜出这就是苏挽月。

师父的四位姐妹之一,云华宗宗主的女儿,沈明霄的妻子,沈思棠的母亲。

她本人似乎也是剑修?

不太清楚。

当年那本书里除了外貌描写了五百字以外,她的灵根、修为、武器啥也没交代。

甚至八卦小能手夏子蘅也只知道她被人称为月夫人,修为似乎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之间,其他就不知晓了。

苏挽月将沈思棠交给一旁侍从:“带棠儿回去好好休息,找杏林堂的孙师叔给他仔细检查一番,这里的事情,我来处理就好。”

其实执事老头根本没用什么力,只是想让沈思棠下台,避免争端。

那个力道,最多让他摔个屁股墩儿。

苏挽月这神情语气,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思棠只剩下半条命了。

有种不详的预感。

苏挽月难道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她??

苏挽月看向台上,凌乔与她对视的瞬间,忽然感到后背上像压了座五指山。

化神期修为的威压铺天盖地,周遭流动的风都凝滞了。台下低阶修士连呼吸都困难,纷纷躬身垂首不敢妄动。

凌乔浑身经脉骤然缩紧,丹田内的灵力竟半分调动不得。脊骨被压得咯咯作响,双脚深深陷进青石地砖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连维持站姿都拼尽了全力,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。

绝对的修为碾压。

“便是你,伤了我家棠儿,又将我夫君门下的刘昭打成重伤?”

执事老头想出言解释,苏挽月只看了他一眼,他立即把话咽到了肚子里。

凌乔想辩解,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张不了口。

苏挽月一挥袖子,一股气劲袭来,直接将凌乔扇到了栏杆上,“哇啦哇啦”地吐出一滩血。

“试剑大会本意是给年轻剑修一个切磋展示的舞台,讲究点到为止。”

“而你,年纪小小,心思竟如此恶毒。今日尚且如此,他日修为精进,还不知要干下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!”

早知道要被苏挽月揍一顿,她刚才就应该把刘昭打死,正好坐实这恶毒的罪名。

现下苏挽月再出手,要是她死了,刘昭还活着,那简直亏大了。

好在苏挽月也顾忌舆论影响,没继续动手,但她说道:“即日起,剥夺她参加试剑大会的资格,逐出云华宗。”

李青要在这里,估计要开心得手舞足蹈了,有人来帮他实现愿望了。

凌乔评估周围环境,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装柔弱。

不过她失了不少血,面色苍白,看起来倒是真虚弱。

眼前一阵阵的发黑,都开始走马灯了。

“慢着!”

一道天籁之音插入。

话音未落,一道赤红身影已破开凝滞的化神威压,踏风落在场中。

来人身形高挑挺拔,一身利落收腰的劲装红衣,眉如剑削、眸若寒星。乌发用赤金冠高束,几缕碎发拂过冷白下颌,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,容色极盛。

身后跟着去通风报信的温眠。

方才宁然见情况不对,便让温眠去叫救兵,于是,温眠便把师父云听澜喊来了。

云听澜,听樵峰峰主。

“三年不见,师妹竟欺负起筑基期的小孩子了。”

云听澜一剑扫断栏杆,凌乔便落入了她怀里。

她立即给凌乔输灵力,护住心脉。

温暖的火灵力进入凌乔体内,体内立时万物复苏。

她缓缓睁开双眸,目光掠过云听澜的脸庞时,立即停住。

噢!她现在在一个大美人的怀里!

是时候继续方才未完成的表演了。

凌乔再次呕出一口血来。

她悄悄用了点风灵力,吹开这口血,避免它弄脏了云听澜的衣袖。

凌乔泪光盈盈:“这位修士姐姐,我不疼。月夫人只是想教我道理,我明白的。先前我对刘昭确实下手重了些,都怪我修为低,控制不好灵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