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庖丁解牛

她只勒了两下，饕餮便受不住了。

“我也是通情达理的，这样吧，咱们各退一步。”

凌乔放下月兔尸体，又在树林里一阵摸索，最后翻出来一只……类似狸花猫的动物。

她掌心点燃火焰，凑近一瞧，原来是只兔狲。

云华宗的生态资源确实丰富。

“这只总是威风凛凛了吧？”

饕餮扫过她手上若隐若现的锁链，不情愿地钻了进去。

随后，兔狲猛地睁开大眼睛，尾巴一下一下抽在凌乔小臂上。

“这是真适合你，非常可……威武！我看了都害怕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它尾巴一甩，毛茸茸地垫在脚下。

凌乔找到了散落的犀角，又把两头山一样的玄甲犀牛拖了过来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庖丁解牛，”凌乔抽出剑，“兔兔，去给我取水来。”

饕餮脑袋上冒电流：“可恶，本神兽可不是兔兔……”

一面说着，一爪子拍地，一道雷光直通天际。很快，一朵小乌云飘到凌乔身旁，开始降雨。

这饕餮真有两把刷子。

凌乔一剑砍下剩余犀角，清洗干净，小心翼翼地用外衫裹好，放进芥子袋中。

这可是玄甲犀牛身上最珍贵的部位，与玉石还贵重。

她擦洗掉犀牛背甲上的尘灰，手抚过磕磕绊绊的痕迹，颇有些心痛。

凌乔放出神识，笼罩住犀牛全身，捕捉到背甲与皮肉衔接之处，精细的风灵力附着剑尖，小心翼翼地划过去。不久后，整片坚不可摧的玄甲便完整脱落，不伤皮下肌理，连血污都未曾溅出，另一片同理取下，也收了起来。

剑刃顺着脊椎的骨节缝隙划入，轻轻一挑，整条脊椎便与骨肉完整分离。顺着肋排的间隙缓缓游走，整片肋排便完整剔下，肌理完好、筋膜无损。五花肉、里脊、上脑、百叶……全被分类取出摆放好。

凌乔精准捕捉到肌纤维走向，全程没有一声碰到骨头的脆响，只有划开筋肉干脆利落的“嗤啦”之声。

脂肪浸满手掌，反射出稀薄的光。

饕餮用爪子掏云玩，还不忘提醒凌乔：“妖丹别忘了。”

话音方落，怀里便收到一颗。

“给你的，今日多谢了。”

“谁帮你了……”

饕餮一口吞下妖丹，仿佛吃了道开胃菜，无尽的饥饿上涌。

人……

香香甜甜的人……

肚肚，饿饿……

“哗啦——”

脸上被盖了块肉。

饕餮闻了一下，不满意地甩到一旁：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
“噢，那是我吃的，你负责帮我串起肋排，放在架子上烤，还有牛五花。”

凌乔掏出一只小型炼器炉，跟只高压锅那么大，把牛蹄筋、牛窝骨、牛腩，全放进去炖。

夏子蘅送她的灵草里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菌子，大部分都不认识，不过是她自己种的，应该没毒，也放进去一块炖煮。

她掌心灵风一动，甘露草便成了粉末，和紫苏、香菜一起，撒进了肋排中。

这犀牛挺肥的，肉大多红白相间，不需要额外刷油。

不知不觉间，下起了雨，好在有树冠挡雨。

饕餮本来挺矜持的，架不住凌乔在一旁啃得满嘴流油。

“我只吃一块。”

“不用跟我报备。”

都不知道在假客气啥。

凌乔究竟还是人类的饭量，吃了一个时辰后，终于吃不下了。

而现在，已经看不见饕餮了，只能看见张嘴和闭嘴的残影。

“呜呜呜太好吃了……”

“比人还好吃！”

“主人快快，兔兔还要……”

连兔兔都自称出口了。

凌师父颠了下锅，觉得现在很适合问点她想知道的事情：“你现在是什么修为？”

“大约金丹后期。”

凌乔大惊失色：“你都快活了快一千年了，怎么才这个修为？”

饕餮略微降低了进食速度，保证凌乔能看见它鄙夷的眼神。

“因为你，我的主人，修为实在太低了，”饕餮喝了口奶白的汤，略心平气和了些，“契约压制下，我最多只能比你高一个大境界，所以你得赶快修炼。”

它想了想，补充道：“除了给我做饭的时候都要修炼！”

原来是被平均了。

凌乔试探着问：“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现在让你去跟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打架，你有把握吗？”

饕餮立时出现了一种看白痴的眼神：“其实想死的话没有那么麻烦，解了契约，我可以直接送你一程。”

凌乔陷入沉思，但她手上翻烤肉的功夫倒是不停。

因着已结了主仆契约，饕餮也不可能背叛她了，告诉它也无妨。

“我师父十年前死了，但是临死前，她把我扔出去了。”

“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死因。”

“你说过沈明霄的资质，到化神都困难，如今他却突破了限制，而他功力大涨的时机，正是十年前，所以我猜测，他和我师父的死有关。我想拿到他的记忆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只是这个人的修为太高了，对他下手实在困难，所以我想先从他的道侣苏挽月身上探查。”

说起这个，凌乔就来气。

“苏挽月好像那个狂暴症患者，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我打死了。问题我根本没动她的宝贝儿子！”

“苏挽月……”

饕餮打了个嗝：“那个总是跟在叶海棠身后的小女修？”

“她的资质倒是不错，若当初是她想当我的主人，我也不是不可以小小考虑一下的。”

“噢？”

饕餮盯着凌乔手里那盘小炒牛肉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立时找补道：“放心，你的天赋比她高，前途比玄甲犀牛的油花还亮！”

凌乔笑了一下，揉揉饕餮毛茸茸的脑袋：“我没那么小心眼。话说回来，她什么资质？”

“单火灵根，有三块天生剑骨。”

“剑骨是什么？”

饕餮叼起汤里的一块椎骨：“喏，就是这个。”
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天生负有剑意的骨头，剑骨越多，越适合当剑修，寻常人有一两块已可成为天才剑修。”

凌乔为聪明的饕餮宝宝端上小炒牛肉。

她接过那块椎骨，在掌心把玩：“那三块剑骨，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？”

“但是苏挽月目前还是化神期，莫非她在隐藏实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