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温床｜足浴店锁锈原液，四兽夫追进第七试验场

何娇柔回到娇柔养生馆的时候，是傍晚六点。

老街区路灯刚亮。她推开门，药包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阿玉在里间绑药包，小萤在擦前台。

何娇柔坐进藤椅里。

三分钟后，白语的电话进来了。

“北区老拍卖场，明早九点，一百二十个废雌。打包走，不单拍。源头上家是岑玥的人。”

“你朋友在拍卖场做登记？”

“刚给我发的消息。”

何娇柔：“底价多少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恒泽生物在甩资产。拍卖场是温氏空壳公司注册的，他们要清仓。”

“正好。”何娇柔说，“我需要一个能认全恒泽生物十年流水的人。废雌里大概率有。”

她挂掉电话，走到窗边。又拿起终端，给谢妄发了一条消息：

「北区老拍卖场注册法人是谁。」

谢妄回得很快：

「恒泽生物。温氏的空壳。」

何娇柔把终端放进口袋。然后她打开前台的抽屉，看了一眼那支银色的注射器——高浓度“锈”原液，还在。

她把抽屉锁好。

陆烬野猛地踩下刹车。

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车辙印在泥土路上延伸了三公里，新鲜，清晰，往北。三个弯道前他看到了那辆黑色厢型车的尾灯——只差四百米。

然后尾灯灭了。

不是减速。是整辆车消失了。

陆烬野跳下车。冷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扫视地面。车辙印的尽头是一块看似平整的水泥地。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
升降平台。

他用手指抠了一下缝隙边缘——积灰被翻起来，下面露出液压杆的截面。这个平台至少五年没维护过了，但今天被人启动过。

“下去。”陆烬野说。

地下七十米。第七试验场B3层。

他们四个沿着升降平台下方的维修梯爬下来。

陆烬野第一个落地。他的半兽化体征在进入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全部消退——爪子缩回，竖瞳恢复成人类圆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关节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形状正常了。

谢妄第二个落地。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去听远处的声音——然后发现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罐，连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。

苟世安第三个落地。他习惯性地抽动鼻翼，却只吸入了满肺带着消毒水味的死气。那种感觉像被人蒙上了眼睛扔进深海。

“干扰场。”陆烬野说。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，像嗓子被砂纸磨过，“三百米半径。全覆盖。兽化能力全部压制。”

沈慕站在维修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，灰色左手垂在身侧。裂缝比之前更大了——不是因为干扰场在压制他，而是因为他在逆流。

裂缝里渗出的液态金属像水银一样在皮肤下疯狂游走，试图往更深处蔓延。他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，每一步都让裂缝边缘的金属光泽不均匀地闪烁。

走廊很长。两侧墙壁不是混凝土，是某种暗红色的物质，表面湿润，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油光。谢妄用短刃戳了一下——胶质被刺穿后立刻分泌出更多粘液修复伤口。

活的。

拐过第三个弯，走廊尽头是一扇密封门。门上嵌着一块透明观察窗。

何娇柔不在里面。里面是另一个东西。

一个培养舱。舱内有一个人形——皮肤灰白，表面布满暗红色脉络，头部被固定，嘴巴张开，嘴唇萎缩到露出牙龈。瞳孔是全黑的。

舱体外壳上蚀刻着编号：

GH-000

沈慕站在观察窗前。

他灰色的手背上，金属裂纹像活物一样从小臂一直蔓延到指尖。裂缝里的水银色物质在疯狂游走，像在试图穿过玻璃去“抓”那个舱体。

裂缝蔓延到他手腕上方三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不是它自己停的——是他用手掌按住了它。掌心的皮肤被烫出一道和裂纹形状一模一样的印子。

然后他松开手指。裂缝的蔓延停住了。

地面出口。北区往北四十公里。

陆烬野第一个爬出来。右膝彻底崩了，血渗到靴面。他站定了，朝星城方向看了一眼。

谢妄跟在他身后，耳朵恢复了听觉——远处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声终于回来了。

苟世安看了一眼医疗定位器，屏幕上的曲线在跳动：“他左手的核心温度在降。但没熄。”

陆烬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。谢妄从另一侧上车。苟世安最后上来关门。

车头调转，朝星城方向驶去。

星城中央档案馆。地下三层，非公开地质勘探档案室。

岑玥坐在一张长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编号G-001的灰蓝色文件夹。封面已经褪色，边角卷曲。

她翻到第十二页。上面有一段手写的备注，字迹潦草，像是被人临时添上去的：

GH-000出土位置坐标：北纬39.7°，东经116.4°。深度：地表以上七十一米。出土时培养舱完好，舱内液体存留量约为百分之六十。未发现生命体征。备注：该编号对应物与GH-001（W日志）存在同源性。建议进一步比对样本序列。

岑玥撕了下来。档案室的纸很脆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刺啦”声。

纸片背面，印着另一行小字：

关联编号：温氏-01

她盯着那行字。恒泽、温氏、GH-000、W日志。四件事在纸面上叠在一起。

她先想到的不是“这是什么”，是“如果被何娇柔先看到会怎样”。

她把那张纸叠成极小的方块，塞进舌底。

她把档案放回原处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的终端有一条新消息。没有署名。只有一行字：

「何娇柔明天早上九点要去北区老拍卖场。恒泽生物的场子。温氏在甩资产。」

岑玥推开档案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