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竞标

娇柔养生馆开业第四十五天。

第一家店十二个废雌每天排满，预约已经排到下周三。北区老街的第二家店还没挂招牌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即将开业“四个字，里面十二张按摩床已经摆好了。白语蹲在门口拍了张照片发过来：「装修完了。床比你那家的新。」何娇柔回了一个字：「行。」

上午八点五十分。北区老拍卖场。

何娇柔站在门口，白语递过来一份清单：“第七批是今天的大头。一百二十个废雌。全是底层，没受过教育，没技能，连识字都认不全。拍卖底价三百五一个——比普通废雌还低。因为她们连当矿场记账奴都没人要，只能送去干苦力，活不过三年。“

何娇柔看了一眼底价。三百五乘以一百二，四万二。整个打包价还不到第一家店一个月的流水。

她走进大厅坐下。第一到第六批是普通废雌，均价三百到五百，分批卖给二道贩子。何娇柔一直没举牌。第七批开始，拍卖师刚报出底价“打包四万二“，台下有人先举了牌。

“四万五。“

穿灰夹克的男人，嘴角裂到耳根——鬣狗兽人。他回头跟旁边一个胖子笑了笑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传到何娇柔这一排：“这批虽然都是废料，但胜在量大。一百二十个，扔进配种笼活不过半年。半年时间熬骨汤，雌性骨髓黑市一斤两千。压榨完还能卖尸体。“

胖子咧嘴笑了：“你上次那批不是瘫了四十个么？“

“瘫了更好，省得我一个个按。“鬣狗兽人拍了拍手，“一百二十个，四万五收回来，半年四倍利润。稳赚。“

白语侧过手机屏幕，给何娇柔看了一眼——恒泽生物那批劳务派遣牌照的续签费，九万。她看了一眼数字，然后举牌。

“五万。“

鬣狗兽人笑容收了一点：“六万。“

“八万。“

“十万。“

何娇柔把一块黄金凭证放在桌上——昨天陆烬野拍在桌上的五块里，她拿了一块。面额五公斤。市价十五万到十八万。

“十万一次。十万两次——“

“十五万。“鬣狗兽人咬了一下牙。

何娇柔把第二块黄金凭证放在桌上。啪。

“三十万。“

拍卖师的手在发抖。鬣狗兽人盯着那两块黄金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，声音越来越慢，第三下没有敲下去。他收回了手，坐回去了。

拍卖师落槌。三十万。一百二十个废雌。均价两千五。

何娇柔站起来，朝第七批的笼子走去。

笼门打开的时候，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出来。一百二十个人蜷缩在铁笼里。最前面那个瘦小的，眼窝凹陷，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渍。最里面那个蜷着身子，膝盖抵着胸口，手臂上有好几道旧疤，有新有旧。还有更多——挤在铁栏后面，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灰色麻袋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何娇柔站在门口，她说了一句话：

“出来。外面有太阳。“

何娇柔说：“我不是来买你们干苦力的。我店里缺人，洗毛巾、端水、打扫、给人按脚。想学的，我教。不想学的，坐着也行。包吃住。“

她慢慢站起来。她身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。一百二十个人，互相扶着，从笼子里走出来。有人站不稳，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。有人被阳光刺得眯了眼，用手背挡了一下。最前面那个女人走出笼门之后看了何娇柔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身后挤在一起的人群。她没有问“去哪“。她问：“你刚才说的'包吃住'——是所有一百二十个人都有，还是只有我们几个有？“

何娇柔说：“所有。“

最里面那个蜷着的女人最后一个站起来。她站起来很慢，膝盖不太灵便。阳光照在她手臂的旧疤上——那些疤排列得很整齐，像某种标记。

何娇柔等着她走出来，然后转身往外走。一百二十个人跟在她身后。

白语靠在车门边，看到这么多人，拉开后车门——塞不下。他回头喊了一声：“我再叫两辆。“
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拍卖场办公室方向追出来，递了一张纸条：“温氏的法务让我转交的。今天下午三点，长青路十七号。“

何娇柔接过纸条：“告诉他，我会到。“

白语叫来的两辆车到了。一百二十个人分三辆挤进去。何娇柔坐进第一辆副驾。

“先吃饭。“她说。

白语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，探头看了眼后视镜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一百二十号人，啧了一声：“你买这么多废雌回去，不是打算让她们轮流给你按脚吧？“

何娇柔系上安全带，：“第二家店下周开业。第三家的选址我已经在看了。这帮人培训半个月就能上岗。“

白语笑了：“行啊。那你到时候别嫌我拍的照片丑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