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他竟还有脸提她的母亲

温阮游出舱门。

舱门外,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
住在隔壁的几条小人鱼挤在一起,尾巴尖紧张地卷成一团,几只毛茸茸的海獭学员趴在走廊栏杆上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
见她出来,齐刷刷往后退了半个身位,又忍不住往前凑。

温阮脚步一顿,饶是她素来沉稳,也被这阵仗看得尾鳍微微收紧。

霍铮和墨渊挤在最前面。霍铮的银灰短发被能量冲击波吹得乱糟糟的,肩膀上还挂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毛茸茸小海兔,大概是刚才能量暴走时从哪个学员的宠物笼里震飞出来的,被他顺手捞住了。

墨渊的八条腕足虚影在身后齐齐展开,每条腕足上都卷着东西,一条卷着急救包,一条卷着营养剂,还有一条卷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毛绒海獭玩偶,大概是准备拿来哄人的。

“成了?”霍铮问,灰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。

“SS级,精神力变异,多属性觉醒。”温阮还没开口,墨渊已经替她答了。

章鱼族少族长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终端上仍在跳动的数据,狭长的眼睛完全睁开,暗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温阮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能量残芒,唇角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。

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,难得把惯常挂在嘴边的调侃全忘了,“你知道你这次突破引发了多大范围的能量共振吗?全学院,不是全学院的监测系统全爆了。海神塔的能量监测水晶炸了两颗,值班的监测员从椅子上被震到了地上。刚才楼下还有几个医疗翼的急救员在待命,怕你精神力暴走收不回来。”

温阮还没来得及回答,走廊尽头又是一阵骚动。

几条穿着学院制服的鱼崽子从人群里挤进来,为首那条小人鱼温阮认得,是二年级的学妹,平时在图书馆总占她旁边的位置,每次见到她就脸红,说话结结巴巴的。

小学妹手里捧着一束刚从学院后园摘的荧光珊瑚花,游到温阮面前,脸红得比花还艳,结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学、学姐!恭喜突破SS级!你是我们渊流院的骄傲!”

她身后一群低年级的小人鱼和海獭崽子跟着拼命点头,有几只小海獭手里举着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海藻叶子,上面歪歪扭扭用荧光墨水写着恭喜学姐。

字迹一看就是现赶的,海藻叶子边缘还带着被匆忙揪断的参差不齐的裂口。

温阮愣了一瞬,接过那束荧光珊瑚花。

花枝上还沾着海底的浮泥,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荧光,根部被小心地用海藻丝缠成了一束。

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,声音却哽了一下。

这么多年,她以为没人真的在乎她,可这群小家伙挤在走廊里等她出来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把那束花抱在怀里。

就在这时,走廊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,澜珩从通道尽头游过来。

他肩章上的银徽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,身后跟着两个学院高层。

他目光环视一圈,在温阮怀里那束荧光珊瑚花上停了不到半秒,随即落在她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。

他原本养在手里的棋子,忽然脱离了掌控。

温阮对上他的视线,微微垂眸,声音平静,姿态规矩,挑不出半分错处:“上校。”
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声“上校”喊出口时,心底翻涌的是怎样冰凉的恨意。

澜珩游上前来,上下端详了她一番。她周身尚未收敛的SS级能量波动在海水中泛着炽金色的微光,鲛珠位置的能量密度远超普通SS级。

他的目光在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紫色荧光上停了一瞬。

“温阮,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,“你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出色。六十星龄突破SS级,多属性觉醒,全学院的能量系统都被你震响了。学院会为你安排专门的修炼舱室和独立训练场。”

他竟还有脸提她的母亲。

温阮维持着面上的温驯,心底冷笑。

澜珩还真是会维持他好长辈的人设。当年给她母亲收尸的是他,给她灌遗忘之水的也是他。

现在站在这里一脸欣慰地说“你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出色”,他不觉得讽刺吗?

霍铮却不知道这些内情,只是拍了拍手,难得露出一点笑意:“上校说得没错。学姐这次突破,整个渊流院都跟着沾光。从S级到SS级只用了不到五年,这种速度在整个七海也是一等一的,学姐以后可得罩着我们。”

澜珩正要开口说什么,身后的墨渊忽然收了笑容。

章鱼族少族长的八条腕足虚影同时一僵,暗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盯着自己腕间终端上仍在持续监测的能量残余数据,压低声音道:“不对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,刚才能量柱最后收束的时候,柱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?”

众人一怔,纷纷看向他。

霍铮皱眉想了片刻,忽然脸色一变,灰眼睛里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:“你是说……暗域裂缝?”
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
在场的几个学院高层对视一眼,各自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但只维持了一瞬,便被各自压下。

一个戴着厚底光学镜的老教授率先打了个哈哈,挥手驱散围观的小鱼崽子们: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都散了!能量监测系统误报也是常有的事。温阮同学这些日子辛苦了,先回去好好稳固精神力,过两天学院再给你安排一场正式的晋升评估。”

霍铮也跟着挥了挥手,把肩膀上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海兔捞下来,还给旁边眼巴巴等着的小学员:“没错没错!必须好好评估!让整个七海都知道,咱们渊流院出了一个不到六十星龄的SS级!”

墨渊的腕足虚影缓缓收回身后,面上恢复了惯常的似笑非笑,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始终留着一丝没有退去的凝重。

他把那条卷着海獭玩偶的腕足伸过来,将毛绒玩偶轻轻放在温阮怀里的花束旁边,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