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学姐果然很厉害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走廊里的小鱼崽子们被老教授挥手赶着不情不愿地散去，几个小海獭边走边回头，爪子里的海藻叶子还在滴着荧光墨水。

温阮面上不动声色，朝众人微微颔首，便打算先行回舱室。

她刚转身，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踉踉跄跄地游了出去。

是蓝浅浅。

她不知何时来的，混在围观的人群后面，一张小脸煞白，眼眶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小海兔，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，见众人看过来，她嗫嚅道：“温阮学姐果然很厉害，不像我……”

说完像是终于撑不住，转身就跑。

跑出去几步尾鳍还绊了一下，差点撞上走廊的珊瑚柱，那副梨花带雨、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像一朵被暗流摧残的小海葵，我见犹怜。

澜珩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，眉头微皱，随即不动声色地对众人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先聊，我去看看浅浅。”

说完便追了上去，他离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
霍铮看着澜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没有说话。墨渊的腕足虚影在水中轻轻一颤，狭长的眼睛恢复了半眯的状态，什么都没说，但那抹似笑非笑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
温阮也没有感觉。她只是收回落在澜珩背影上的目光，唇边掠过一抹极淡极淡的凉笑，转瞬即逝。

她大约能猜到，蓝浅浅跑出去之后，澜珩追上她会说些什么。

她猜得一点不差。

学院后园的水母观赏区旁，蓝浅浅背对着澜珩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。

旁边有几只圆滚滚的毛茸茸海兔正在珊瑚丛里打瞌睡，被她哭得惊醒过来，茫然地竖起触角左顾右盼，又缩回珊瑚洞里。

一只胆子大的海兔蹭到她尾巴边，用软乎乎的粉色触角拱了拱她的尾鳍尖，她也没反应。

澜珩停在她身后，眉头深锁，眼底满是心疼。

“浅浅，你别多想。”

蓝浅浅没有回头，只是哽咽着说：“上校，温阮好厉害……才不到六十星龄就突破SS级了，还是精神力变异多属性觉醒，全学院的监测系统都被她震响了，连七大院的院长都来给她道贺。我已经修炼了这么多年，才不过S级初阶……”

她说完又是一阵抽泣，声音破碎又委屈：“我终究比不上温阮，一辈子都比不上。她是天才，我……我只是个废物。”

澜珩脸色一沉，上前一步，语气严厉又心疼：“胡说！谁说你不如她？”

蓝浅浅被他一凶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
旁边那只小海兔被她忽然拔高的哭声吓得触角一缩，整只缩成了一个粉色的毛球。

澜珩叹了口气，语气又软下来，耐心地哄道：“浅浅，你现在才多大？就已经S级初阶了，这种速度放眼整个学院也找不出几个来。温阮六十星龄突破SS级确实不错，可你别忘了，她修炼了将近四十年，而你只修炼了区区几年。以你的资质，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她。”

他说话时神情认真，语气笃定，全然是一副慈师安慰爱徒的模样。

可他绝口不提蓝浅浅这S级初阶的修为是怎么来的。

她用的是寻常学员十倍份额的修炼资源，连日常补充精神力的营养剂都是皇室特供的限量配方，突破S级时用的那支跃迁辅助剂，甚至还是温阮母亲温情遗物中的珍品，那是澜珩从温情夫妇的遗物中取来的，转手就给了蓝浅浅

至于她修炼的秘法、使用的专属训练舱、日常消耗的天材地宝，无一不是最好的，其中大半都沾着温家的血。

澜珩只字不提。

他只是温柔地告诉蓝浅浅，你很优秀，你比温阮厉害多了。

蓝浅浅被他哄了好一会儿，哭声才渐渐止住，抽抽噎噎地转过身来，红着眼眶望向他，小声问道：“上校……真的吗？我真的能超过温阮吗？”

澜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，目光温柔，语气笃定：“自然，你是我最看重的人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
蓝浅浅破涕为笑，眼角还挂着泪珠，弯弯的杏眼映着水母区洒下来的幽蓝碎光，干净又澄澈，像一只被仔细呵护的小海兔，全然信赖地仰望着面前的人。

旁边那只缩成毛球的海兔终于敢展开了，触角小心翼翼地在水中探了探。

澜珩看着她的笑颜，心中欣慰。

他从未想过，水母区另一侧的珊瑚丛后，墨渊正靠在珊瑚柱上，八条腕足虚影在身后缓缓舒展又收缩，狭长的眼睛难得地完全睁开，暗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面两个人影，将方才的对话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墨渊无声地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开了。

腕足虚影在身后轻轻摆动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他没打算把这事说出去，但澜珩偏心到这种程度，连温家遗物都拿去贴补给蓝浅浅，这份情报，值得在数据库里单独建一个加密档案。

与此同时，温阮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舱室。

她靠着舱门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荧光珊瑚花，还有墨渊放在花束旁边的那只毛绒海獭玩偶。小海獭玩偶的肚子上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缝着一颗小海星，一看就是哪个低年级学员亲手缝的。

她把花束插进工作台上的空药剂瓶里，把海獭玩偶摆在休眠舱枕头边，然后游到休眠舱上盘尾坐稳，重新布好隔音屏蔽能量罩。

突破后的鲛珠已彻底稳固，精神力核心运转比从前快了数倍。但真正让她在意的，是能量柱最后收束时那一瞬间的异样波动。

墨渊说的“暗域裂缝”，她也感觉到了。

能量柱核心深处有一道极细极淡的暗影，像一只眼睛，在最后收束的瞬间睁了一下，然后随着光柱一同消失。

当时她正全力承载最后一道能量冲击，意志力紧绷到极限，旁人都被强光刺激得眯眼，只有她正对着那道能量柱，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
那只眼睛，看了她一眼。

不是错觉。

温阮睁开眼，眸色深沉。

她隐隐有种直觉，墨渊知道些什么，霍铮也知道些什么，那几个学院高层的老家伙们更是心知肚明，但他们都不愿意说。

澜珩大概也知道，但澜珩绝不会告诉她。

不不过她不着急，反正她有的是时间，一件一件慢慢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