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音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,“赵公公想要我如何?”
赵胜德道:“选侍大人能帮忙劝劝吗?陛下最听您的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以帕掩唇,绢帕上银线勾的并蒂莲被咳得发颤,“赵公公说什么?”
赵胜德重复:“满宫谁不知选侍不同,选侍大人就去劝劝陛下吧。”又道:“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那些言说什么奴才蛊惑的陛下不学好,是妖宦误国,你说这不是冤死个人。”
时音辞长长叹了口气,“……赵公公说的我知道了,您是挺不容易,可我也是有心无力——真的不是我不帮,我若有这通天本事,还用被困在这里?你们陛下也不是一个半大孩子,他想做什么事,谁能左右的了?”
“选侍能!”时音辞话音刚落,赵胜德便答的斩钉截铁。
“……”时音辞默了一下,小小声嘀咕,“我不去,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赵胜德没听见时音辞小声嘀咕的话,只继续说道:“若是连您都劝不动陛下,便没人能劝动陛下了。”
这话估计不知道赵胜德对多少人都说了。
时音辞摇头道:“陛下出宫要捎上我,我至多看着陛下在外面不乱来,却是左右不了他想做什么事。”
赵胜德没有死心,哀怨道:“不是,选侍大人……别这样……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吧,那些言官真的会吃了奴才的……”
闻言,时音辞面无表情:“我若是去劝,陛下也真的会吃了我的。”
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。时音辞虚拍了拍赵胜德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,赵公公怕那些言官,可我也怕陛下,大家都不容易,所以赵公公还是自求多福吧。”
赵胜德简直快哭了,拉着声音唤:“别啊,选侍大人——”
“公公出去记得带上门,”时音辞满面含笑,“陛下只给了我半个时辰时间,公公要是再这样耽误下去,陛下可就一个人出宫办事去了。晴柔,帮我送赵公公!”
“赵公公,这边请。”晴柔客客气气将人请了出去。
时音辞又拎起了一件衣裳,慢吞吞问送人回来的晴柔,“这件呢,好看吗?”
晴柔看了看,想了想,问道:“好看,只是瞧着单薄了些,姑娘可要配个披风?”
“那就取我那件月白暗纹披风来。”
晴柔适时捧来披风,暗银云纹在日光下流转如波,“姑娘穿这件可要配那对翡翠耳珰?”
“晴柔,如今你倒是愈发会了……”时音辞笑言,只是最后摇头道,“只今日要低调些,换只不引人注目的即可。”
时音辞翻着妆奁,指尖掠过妆奁里那支点翠步摇,铜镜中依稀映出她困惑的眉眼,“……不过,你说陛下出宫到底是做什么事?”
她心里也没底儿,温与时说要出宫,可这要办的到底是什么事,竟连赵胜德都不知道。
晴柔接过衣裳,一边伺候时音辞穿,一边说道:“这件事赵公公都不知道了,奴婢可就更猜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