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炮火与鱼鳞

三桅船上所有的船员都动了起来,起锚的起锚,拉帆的拉帆,还有很多船员涌进船舱之内,去摆弄火炮。

风帆偏转,那艘三桅船在船员和海风的共同操作下,灵活的调转过船身来,将自己那一门门大炮朝向水师船。

可那水师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三桅船已经处于攻击姿态,既没有打出旗帜,也没有调转船身准备防守反击,依旧往三桅船驶去。

好像要用自己装着铁兽面的舰首去把萨利船长的三桅船撞烂!

萨利船长脸色有些苍白,颤抖着深深呼出一口气,然后那张高鼻深目的脸瞬间狰狞起来,向着大副下达强硬的命令:

“给我开炮!”

命令如雷霆般在这艘船上被极速传递了下去。

一门门大炮炮口已经被推出了舷窗,炮弹已经被装填完毕,随着炮手长一挥旗帜,炮手们用手中的火把点燃引绳。

只听嘶嘶燃烧声之后,就是一秒钟死一般的沉寂,然后一连串的轰隆之声被压缩在一起,震痛人的耳膜!

烟雾瞬间涌起,一颗颗人头大的炮弹被火药爆炸的力量推着,飞掠过海面,砸在水师船上。

轰隆轰隆——

水师船的甲板和桅杆被击中,碎木横飞,隐隐约约见到断肢在夜幕中飞起,坠入海中。

可是即使受到如此重创,那水师船却依旧没有止步,继续向三桅船驶来,两船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。

“开炮!开炮!给我击沉它!”

萨利船长双目有些充血,望远镜中的景象更加清晰了,“绝对不能让那些怪物靠近我们!”

三桅船灵活的调转过身子,换成另一排的大炮开炮。

轰隆轰隆——

在一枚枚炮弹的摧毁之下,那艘水师船船身上出现一个个破碎的窟窿,然后海水翻涌,逐渐往船身内灌着海水,甲板里冒出滚滚浓烟,已经起了火。

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,这艘破破烂烂的船宛如一具行尸一样,哪怕浑身千疮百孔,依旧还要沉默着向新鲜的血肉扑去,一定要咬上一口。

三桅船上的炮手们刚开始还很兴奋,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傻的对手,连躲避都不会躲避,把他们发射出去的所有炮弹全都给吃了下来。

可是打了一轮又一轮,他们逐渐被一种恐惧生生扼住咽喉。

它为什么不躲开!

它为什么还不沉!

最终在无数船员的恐惧目光中,那艘水师船足足冲到了三桅船跟前不足五十米的距离,然后才在海水的灌注下,船身断裂,碎为几段,沉入海中。

“哦!哦——!”

所有船员都欢呼起来,在萨利船长的英明领导下,他们成功摧毁了大乾水师的战船!

这种光辉的事迹,值得他们后半辈子在所有的水手酒馆里大吹特吹。

萨利船长也松了一口气,刚刚在望远镜中看到的画面实在令他恐惧无比。

现在连船都摧毁了,危险应该解除了吧。

“等等,那两个白莲教的,连尾款都没有给我!”

他往裴岁二人离开的方向一看,海上雾气缭绕之下,已经不见那小船的踪影。

萨利船长很生气,他决定下次交易时,要狠狠的宰方和史派罗一笔。

“起航!回蛇山岛!”

“起航!起航!”

船员们都很兴奋。

忽然,船舱中整理大炮的炮手们听见脚底下传来数不清的敲磕声。

然后,连甲板上的萨利船长也听见了三桅船的船身上传来令人不安的声音。

有船员走到船舷边,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,然后猝不及防之下,和一张长满腐烂苍白鳞片的面孔对视了一眼。

“啊——”

这名船员刚刚发出惊恐的大叫,还没来得及缩头回去,他那又高又尖的鼻子就被那怪物一口咬掉!

鲜血飙射,这声大叫拉开了恐怖的序幕。

只见船舷边爬出了一只又一只,明明穿着大乾水师的蓝黑色兵服,却是满身腐烂鱼鳞,五官都被腐蚀的看不清楚的人形怪物。

这些怪物满身腥气,却好像力大无穷,不知疼痛,迎着船员们的弯刀就扑了上来,啃食着他们的血肉。

萨利船长面色苍白,水蓝色的斗气灌入手中的细剑之中,然后突入到怪物之中,细长的剑身迅疾闪动,刺穿那些生着鱼鳞的头颅。

突然,尖锐的破风之声响起,萨利船长提起细剑一挡。

当啷!

火花四溅,细剑被狠狠砸落到甲板之上。

萨利船长抬头一看,一个满身鱼鳞,却穿戴着整齐兜鍪的怪人,拖着一把关刀,又向其狠狠劈来!

……

裴岁闭目盘坐在小船的甲板之上,手中牵着一根细线,细线一路延伸到空中。

忽然,裴岁睁开了眼,往口中塞入一颗养元丹。

“情况怎么样?”

方坚急切的开口道。

“大乾水师的船被萨利击沉了,水师船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,很奇怪。”

裴岁眉头拧起,他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。

他一边说着,一边双手在快速的将线从空中拉回来,渐渐的,一只人形的白纸风筝从空中晃晃悠悠的落下,最后被裴岁一把抓在手里。

风筝的头部,被裴岁用血涂上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眼睛。

还是原来的纸人术,只是被裴岁的突发奇想改造过,虽然会多费些血和真气,但是也能让他居高临下,看得更远一点。

方坚看着裴岁手中的风筝,他知道教里有一种《纸人纸马术》,但是这种形状的纸人还是第一次见,不过这也让他相信裴岁对现场情况的描述。

“是很奇怪,据我所知,大乾水师不会只让一艘船单独行动,况且他们面对萨利的攻击竟然不抵抗,这不是那些兵的风格做派。”

“会不会这是一艘鬼船?”

裴岁想到了前世关于海上的一些恐怖传说和见闻,“就是说里面的人其实已经死了,或者消失了。”

方坚沉默了一下,说道:“有可能,我小时候见过一些渔船,开出去的时候一船人,飘回来的时候只剩一船死鱼。”

“爷爷说,这些人是犯了海上的禁忌,被海老爷收走了。”